红穗仔细回想着当年她听到的那些话。
“谢松衍倒是不足畏惧,一介书生,毫无魄力,空有个侯爷的名头。”
“但谢松奕!这次又被他抢到了军功!再这样下去,靖南侯府迟早要在谢松奕的运筹帷幄下,重回百年世家之列。”
“他如今圣宠正盛,恐怕难以下手!”
“我不会让他轻易死,我要他好好受折磨……”最後那个阴狠的声音,现在想起来都还让红穗心中发怵。
“那人用我姐姐红韵威胁我。”红穗如实说道
“不过,奴婢想是二爷当年风头太盛,惹了旁人的嫉妒!”
“有人不希望靖南侯府兴旺起来。”
她又朝着林氏跪了下去:“二小姐。”
林氏听着这声二小姐,喉头苦涩难当。
“当日那人承诺事成便放了我姐姐。只是待我去的时候,却被人埋伏,是姐姐以死相逼,我才侥幸留了一条命。”
说着,红穗解开扣子,露出了肩上的骇人伤痕,让人一看就知她那时受了很重的刀伤。
对于林氏,红穗心中始终是亏欠的。
林氏见状,沉默不语。
红穗又道:“若我没猜错的话,二爷这几日身子很不好。”
谢宴之那道犀利的目光立刻看了过来:“你如何得知?”
红穗听到谢宴之这话,眼眶红红:“因为我姐姐要死了。”
谢宴之眉头一皱,直直盯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这蛊与别的蛊不同,人人都以为母虫才是子虫存活的关键。
其实,引子才是那关键之处,三者缺一不可。
不然老爷和夫人当年便不会双双殒命。
“谢世子若是能早些救出我姐姐,二爷恐还有救,再晚下去,恐怕就无力回天了。”
“哪怕是有二小姐的蛊血喂养,也无济于事。”
听到这话,林氏攥紧了手中的绢帕。
谢宴之亦有所思。
片刻後,谢宴之唤了元青进来:“将人先带下去好生看管。”
“还请世子快些。”红穗被元青带走的时候,回头又补了一句,这才跟着元青下去了。
听红穗说了这些多,谢宴之已经知道害二叔的幕後之人究竟是谁。
他只是不知这些年,这人竟藏得这样深。
林氏也想了想红穗的话,脑中忽然冒出了一个人名来:陆元璋。
“宴哥儿,是陆元璋!”林氏对着谢宴之说道。
谢宴之微微颔首。
见状,林氏跌坐在椅子上。
一时难以接受,十年前,陆元璋借她之手,害了奕郎。
如今,敏儿又要与害她父亲的人成婚。
林氏心中一时五味杂陈,不知道这到底是什麽冤债。
同样接受不了的,还有躲在门外的谢敏。
她不敢相信,竟是自己的母亲,亲手将父亲毒害成那样!
她心里埋怨了父亲那麽多年,恨了那麽多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她挚爱的母亲为了与一个姨娘争宠,狠心为之。
她更不敢相信,这幕後之人,竟是陆元璋那个畜生!
这样想着,谢敏心中疼痛难忍,腹中也是一阵翻滚,她一手扶着墙,一手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待哭过一场後,谢敏神情坚定,似做了某种决定,随即喊来了自己的婢女。
至那之後,谢敏便再没出过自己的屋子,直到她与陆元璋的大婚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