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宴之看着谢松奕吐了一口血後,又倒了下去,心里却没什麽波澜。
因为谢松奕刚刚吐出来的那摊黑血里,有一条小虫,跟母虫一样,只是要小上许多。
红韵见了指着那血道:“子虫出来了。”
直到这时,她惨白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子虫起初只有指甲盖大小,如今已长大一截手指的长度,若不是来得及时,谢二爷熬不过今晚了。
林氏刚也看到谢松奕起身的那一幕,她眼里的泪珠不断往外滚落。
她也说不清是因为疼还是心酸还是喜悦。
总之,能再看见谢松奕起身,她也没有遗憾了。
“多谢姑娘!”谢宴之朝着红韵拱手一礼。
红韵挣扎起身,红穗赶紧过来扶着她:“世子,我与红穗能走了吗?”
“天还未亮,姑娘夜间赶路恐有危险,不若天亮才离开。”刚刚红韵忍痛替谢松奕解了蛊,谢宴之心中动容。
想天亮才派人护送她们二人离开。
红韵闻言,眼里有了些慌乱。她摇摇头,她太想离开京城了,她一刻也不想待下去。
红韵转头看了眼身边的红穗,眼里带着些决绝:
“红穗,我想走。你怕不怕?”
红穗红着眼摇摇头:“好,我们走。”
她知道,姐姐是怕谢世子如当年的陆元璋一样,出尔反尔。
说好了让她们走,却将她们一个囚禁,一个打杀。
若是今日谢宴之不放人,姐姐定会自尽于此!
红穗对着谢宴之道:“还请世子遵守承诺,放我们姐妹二人离去。”
谢宴之见她们去意已决,便让元青安排了一辆马车和出城的令牌给她们。
红穗又来到林氏面前,流着泪朝林氏磕了一个头:“二小姐,您保重。”
林氏惨白着一张脸,看着红穗,心绪有些复杂,最後勉强挤出一丝笑:“你也保重。”
红穗点点头,背着红韵出了门。
直到马车跑出了京城,又跑过了京郊,红韵才掀开帘子的一角,看着远处的夕阳。
那夕阳将天空染成了大片大片的橘色,暖暖的。
她想起了苗寨里的夕阳,也如今日这般,透着暖意。
忽而,天上飞过一只孤鸟,拍打着翅膀,朝着它向往的方向飞去。
一行泪从红韵的眼角滑下,她知道自己终于自由了。
这样想着,红韵闭上了眼睛,身子再也稳不住,滑倒在榻上。
红穗听着里面传来重重的声响,眼前模糊一片。
她的红韵小姐没了!
那引子一旦离了小姐的身子,她便会死。这也是当年老爷不让她学蛊术的原因。
原本小姐还能多活两日的。可她还是选了去救谢二爷。
这样善良的小姐,为何老天对她这样不公!
红穗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脑中又回想起红韵的话:“红穗,不救他我也会死。何况,那也是你我欠他的。”
即使不救二爷,小姐也会死,引子在她身体里一日,便会吸食她的精气一日。
想到这儿,红穗伸出手擦了擦泪,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将小姐带回苗寨,与老爷和夫人葬在一处。
夕阳西下,只留下哒哒的马蹄声,伴着车轮扬起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