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夫刚看过,说二夫人身子内里早就坏透了,昨夜又受了那样的伤,才没熬过去……”
那样的伤?
谢宴之的瞳孔骤然收缩,看来是母虫离了林氏的身子,林氏才活不成了。
看来,林氏对二叔确实是情深一片。
只可惜用错了手段,害了二叔,也害了自己。
他定了定神,对元青吩咐道:“备马,去广德侯府。”
此时的广德侯府里,谢敏正坐在桌边用早膳。
她用银勺轻轻搅着燕窝粥朝旁边的丫鬟问道:“秋桐呢?去吩咐了门房备车,怎麽还未回来?”
那丫鬟摇摇头,正欲说话,秋桐就掀帘进来,眼神里有些闪躲道:“小姐,大公子来了。”
“谢宴之?他来做什麽?”谢敏握着银勺的手一顿,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定是发现沈清念失踪,怀疑到她身上了。
不过她转念一想,如今她是广德侯府的二夫人,早已不是靖南侯府里任他拿捏的三小姐了。
她不信谢宴之敢在广德侯府对她做什麽!
她话音刚落,谢宴之就掀帘而入:““我为何不能来?”
闻言,谢敏放下银勺,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语气慵懒:“不知大公子今日登门,有何贵干?”
谢宴之站在她对面,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脸色沉得吓人:“你把沈清念弄到哪里去了?”
听了谢宴之的话,谢敏紧紧捏了一下帕子,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
她靠在椅背上,眼神轻蔑:“大公子这话是什麽意思?”
“你自己的姨娘丢了,来找我做什麽?”
“我再问一遍,她到底在哪儿?”
谢宴之向前一步,气场压得谢敏有些喘不过气。
“她被你用一口嫁妆箱子装走,混在婚嫁队伍里运出了靖南侯府,你以为我查不到?”谢宴之居高临下睥睨着谢敏。
“我已经让人在侯府掘地三尺,都没找到她的踪迹。除了你,还有谁能在大婚当日,用嫁妆箱子把人带出府!”
谢敏心里一紧,面上却依旧强硬,她冷笑:“是箱子装的,就是我做的了?大公子可真是会定罪。”
她料定谢宴之只有猜测,没有实证。
那两个会功夫的丫鬟是李慧妍帮她找的,事後早已离开了京城,谢宴之就算想查,也查不到什麽头绪。
谢宴之见状,指着秋桐道:“不如听听你的贴身丫鬟怎麽说。”
闻言,谢敏慌张地转过头,看向秋桐。
秋桐泪眼朦胧,忙跪在地上道:“三小姐,对不起!”
方才大公子刚进府,就以她家人的性命威胁,让她说出事情的始末。
“你出卖我?你这个贱婢!”谢敏朝着秋桐骂道。
见谢敏这个反应,谢宴之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看来那丫头没有说谎,沈清念真是让李慧妍找的丫头抓走了。
他就知道,普通的丫鬟哪能轻易抱起沈清念,那两个丫鬟是练过一些功夫的。
他忽然觉得沈清念的处境不容乐观,便转身准备离开:“元青,去李将军府。”
走到门口时,谢宴之顿了顿脚步,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忘了告诉你,你母亲昨夜没了。”
“什麽!”谢敏像是被雷劈中,猛地站起来。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谢宴之,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我母亲没了?她好端端的怎麽会没了?”
她从软凳上站了起来,不顾秋桐的阻拦,冲上前一把扯住谢宴之的袖子质问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逼死了我母亲!”
“就为了一个沈清念?”
谢宴之甩开了谢敏的手:“休得胡言!”说完,谢宴之便擡脚,大步走了出去。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见到沈清念了,不知她遭遇了什麽,他心里只想快些去将人找回来。
待谢宴之走後,谢敏猛地起身,擡手将桌上的茶壶丶茶杯全都拂到了地上。
咬牙切齿地喊:“事是我做的,凭什麽害我母亲!”
说着,谢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是她害了母亲,如果不是她执意要对付沈清念,母亲也不会被谢宴之逼死。
她无法原谅自己,更不会原谅谢宴之!
秋桐见谢敏这副样子,哽咽道:“小姐,我们回靖南侯府吧,您还得去送二夫人最後一程。”
谢敏瞪了她一眼骂道:“吃里扒外的东西!养条狗都比你忠心!”
秋桐跪在地上委屈又愧疚,流着泪道:“大公子拿我家人性命相威胁,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