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曾染了血的铜镜,已被下人擦拭干净。
下人说,母亲就是在这梳妆台前离世的。
谢敏缓缓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镜沿,脑海中不断浮现母亲坐在这儿梳妆的场景。
小时候,母亲总爱对着镜子梳理长发,偶尔还会笑着问她:“敏儿,你看母亲这支玉簪好看吗?”
想到这儿,谢敏深吸一口气,伸手拉开梳妆台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熟悉的木匣子。
从前她总爱缠着母亲要好看的首饰,母亲每次都会笑着把她喜欢的首饰放进这个匣子里,还打趣道:“等敏儿长大了,这些就都给你当嫁妆。”
木匣子拿在手里轻飘飘的,谢敏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微微颤抖着打开匣子。
当看到匣底静静躺着的那封信时,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眼眶瞬间湿润。
她就知道,母亲这般疼爱她,绝不会连只言片语都不曾给她留下。
谢敏颤抖着展开信纸,一行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信中,母亲细细讲述了她与父亲初遇时的美好,也坦诚父亲中蛊一事全是她一手造成,字里行间满是愧疚与悔恨。
最後,母亲写道,能救回父亲,她死而无憾,离开对她而言反而是种解脱。
信的末尾,母亲再三叮嘱她:“敏儿,千万保重自己,有些事莫要再执着,莫要像母亲这般,铸下无法挽回的大错。”
读完信後,她攥着信纸,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屋子。
沿着长廊漫无目的地走着,眼中的泪水模糊了视线,连脚下的路都看得不真切……
而李将军府,见谢宴之带着元青亲自登门,李将军还以为是为自家女儿李慧妍而来,脸上立刻露出几分笑意。
不等谢宴之开口,便吩咐下人道:“快,去後院请小姐过来。”
“谢世子今日前来,可是找妍儿的?”
李将军眼底藏不住的欣慰。
看来妍儿说得没错,只要多些时日,谢宴之总会看到她的好。
这不就亲自上门来找人来了。
谢宴之迎着李将军意有所指的目光,语气平静道:“正是。”
可下一句话,却让李将军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不过,在下是来接人的。在下的爱妾沈清念,被李小娘子抓走了。”
李将军脸色一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与维护:“谢世子此言可有凭证?莫要无端污蔑妍儿!”他自己的女儿他最清楚,李慧妍向来沉稳端庄,怎会做出这等荒唐事?
还有,谢宴之何时有了妾室了?
“待李小娘子来了,李将军自会知晓。”谢宴之神色不变,语气依旧平淡。
李将军见状,只得压下心头的不悦,沉着脸与谢宴之一同坐在厅中,静静等候。
後院的李慧妍听闻谢宴之来了,心里立刻清楚他的来意。
可她早已安排妥当,那两个带走沈清念的丫鬟已经离京。
只要她一口咬定不认,谢宴之又能拿她如何?
更何况,丫鬟还说父亲也在正厅等着,躲也是躲不过的。
片刻後,厅外传来脚步声,李慧妍身着一袭素雅长裙,款款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