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完最后一份文件,就驱车去KTV楼下等她,却正撞见降谷零带着那只白天还在自己车里的旧包远去的身影。
边调整方向追赶,他边拿起手机拨打真树的电话。
在几辆车交错后,他只能听到同方向传来的声音,却还是跟丢了。
这六天里,他陆续堵到过对方三次。
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因此,他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到降谷零用来引诱人的模样。
一时间有点想吐。
可是想到真树确实吃这一套,他不禁沉思了起来,但怎么想这都是条走不通的路。
于是他干脆不再看,坐回原本的位置,探查真树的情况。
那边降谷零仍然在继续加码。
——在极大的意志力下,他竟然抽出了被中的手。
“是想让我接着喝水吗?”端起杯子,他努力地摆出微笑,“真树要用语言说出来才可以。
这下,不仅仅是松田的表情有变化。
皱起的眉毛下,净白的眼瞳竟然很快蓄满了泪水。
那个千叶真树,竟然哭了!
不对,好像是要哭了,还没哭,但没什么区别!
松田阵平的底线彻底崩溃了。
外表冷酷的男人急急忙忙地伸手,直接探入被中,学着记忆中零的动作,还尽善尽美地补充:“好孩子。”
降谷零的笑容僵住了。
下一刻更是彻底裂开。
因为——真树盯着上下拍动的被褥,又抬起头打量半天松田阵平,显而易见地认可了。
她眼中的泪水就跟被抽走了一般,迅速消失,皱起的眉头也恢复平坦。
更加夸张的是,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个非常熟悉的笑容。
这个笑之所以熟悉,并不是因为它是真树常用的笑容,而是因为它上一刻就出现在降谷零的脸上。
极度柔情的笑,琥珀色的眼像长了千万只钩子。
但从来没出现过在她的脸上。
松田阵平也僵住了,“等、等等——”
而拍拍也因此而停下。
“真树,稍等片刻,我们上个厕所。”降谷零率先反应过来,把像个石块似的好友拽出了卧室。
他松开恍若梦中的松田,语带批评:“你不能这样耽误我的引导,刚刚她很有可能开口说话。”
“这不也很好吗……”对方飘飘忽忽地回答,“她还笑了呢,只对我笑了。”
这还是那个又酷又毒舌的机械男吗?
沉默片刻,他还是忍不住反驳道:“因为你在学我夸奖她,而且她是学的我的笑。”
“那你夸奖她的时候怎么没对你笑。”梦游的人没被打扰,依旧沉浸其中反驳。
麦色的脸额外端正严肃,“当然是因为那个时候我们两个还没有人笑过。”
“你多想了,是因为我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做了最需要的事。”松田摆摆手示意结束话题,急于回到真树旁边。
降谷零放弃纠正他不切实际的幻想,换了一种思路:“她现在最需要的是恢复正常,你难道不想听到她开口吗?”
“那也不行。”
“叫你的名字也无所谓吗?”
“……这是两码事,就算为了教导也不能把真树弄哭。”
“真树哭也只是模仿,”他没有说明模仿的是谁,“而且,你可以教她叫阵平。”
“说吧,你想要怎么做?”
松田晃神的面色一正,摆出了面对机械时的严谨和认真。
“……适时满足她的诉求,克制自己的情绪就好。”
等两人达成一致再回去时,真树早就收起了没用的笑,端着水仰头喝。
走近时,杯中最后一滴水正流进夸张咧开的口中。
虽然进步很大,甚至会自己把水喝光,但总感觉方向不对。
是故意挑衅自己,还是好奇心?
降谷零决定试探一下。
拦下松田,他平静地拿起碗,用正常的姿势喝起自己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