肾上腺素的作用在渐渐衰退,她忍耐着不断增加的剧痛,反手伸进火焰中,拽住老人的袖子和衣领,拼命地朝门口拉去。
火焰沿着衣袖往上窜,鲜血顺着向流下,真树拖着压低身体的老人移动,每一步都牵拉着被抓咬住的肉。
楼梯口传来了惊慌的呼叫声。
紧接着一位女性跑了过来,用手中的晾衣杆顶住老人的后背,帮着往前推。
前进的速度瞬间快了,真树两三步到了门边,直接倒下,把两只猫和绝望下去的老人带到了暴雨中。
撼天震地的响声这才传来。
在怒吼和阵风中,瓢泼大雨恩惠地将复仇的余烬和信念全部浇熄。
真树挣开已经彻底脱力的斋藤爷爷,看到白猫扑到自己的腿上。她一边飞快确认了下露娜的情况,一边用伤痕累累的双臂接住落下的黑猫。
把蜷缩着腿的黑猫放在大雨下冲刷降温,她观察眼前伤痕累累的身体。
左半边身体的毛发焦黑卷曲,缩短了不少,右半边有大量的泥巴干涸在上面,保护住下面的皮肤。
它的左眼下暴露了出来一小块血肉,中心皮开肉绽,边缘红肿异常,所以眼睛睁不开。它睁着的右眼却一直注视着真树。
真树松了一口,情况比设想中好很多,就是希望没有内出血。
她低头蹭了蹭盯着她手的露娜,希望能尽量安抚自己勇敢的小猫咪。
可能因为进来的时候被淋湿了,它的情况肉眼可见要好很多,只是爪子和胸脯上面的毛发焦黄了。
但是它的情绪很不稳定,剔透的蓝眸带着神经质的疯狂,被火焰烤到干燥的鼻子在疯狂嗅闻。
真树最后估计了一下自己的受伤情况,幸好今天的引燃物是酒,伤害力有限,估计只有右手和胳膊的烫伤比较严重。
她用相对好点的左手脱下斜挎的通勤包,再把黑猫放在上面,避免地上的污水感染伤口。
或许为了良心不要钱,也是有好报的。
所以拜托你再等待一下,让我花钱试试吧。
尽量处理好紧急伤员后,真树从水洼中站起来,同还举着晾衣杆警惕老人的女性鞠躬,“非常感谢您今天的帮助,改天我一定再登门道谢。”
女性是刚刚上楼的小孩的妈妈,估计是听到孩子的转述觉得不对劲,下来查看情况。
“不用不用,我只是想看看还要不要帮忙……”女人连忙回应,她看了眼躺在地上的老人,还是含糊地询问道:“需要我陪着你报警或者去医院吗?”
真树想起上楼的女孩,摇了摇头婉拒,“您还得安抚孩子吧,而且稍后会有人到场取证,估计还得麻烦您。他用的是酒助燃,我看着狼狈,其实还好。”
两人互相道别后,真树先打了报警电话。接警员跟她有过交情,爽快地同意了她先离场送宠物去急救的诉求,只是叮嘱了要保留好物证标记和视频证据。
电话挂断,真树准备拨通斋藤理的号码。
第二道脚步声终于停止,楼道里响起了斋藤理慌张地大喊,“这是怎么了。。。。。。真树姐、爷爷?!”
真树看到突然出现的斋藤理,没有回应她,先切到uber打了个车。
等确认司机接单后,她边找打火机边对女孩说:“具体情况你可以先问你爷爷,如果他还能回答的话。警察稍后就到,你注意不要破坏现场,我现在必须带着猫去一趟医院。”
没有等头脑空白的斋藤理回应,真树怕大雨冲走打火机,尽快搜寻了一圈,终于在绿化带上找到了。
她把自己的猫放到肩膀上,用胳膊把黑猫和通勤包夹起来,左手环在怀里往外快步走。
白猫想要跳下去跟着,被忍着痛的真树一把塞进了外套里,正好卡在通勤包上面,“乖乖,别走。”
外套湿透了,紧紧地裹在身上,和白色的毛发黏在一起。
哑然无力的女声穿过皮肉直达骨髓,震动感让五条悟的理智逐渐回归。
脱离了被绝望和癫狂缠绕的状态,他把自己紧紧贴在真树的胸口处,透过薄薄的t恤感受她规律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没有咒力加持,他们的身体跟普通猫咪并没什么太大区别。
一夜未睡的小猫终于在最安全的环境中坚持不住,闭上眼睛睡着了。
跟白猫一衣之隔的夏油杰,喘息着躺在通勤包上凝视千叶真树。
他不解地想,明明最开始,是想要杀了你的。
倾盆的大雨下,真树头顶雷光,带着自己的两只猫,淌过地上已经没过脚背的水,朝着外面走去。
雨水让还在被灼烧后的肢体得到些许抚慰,她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停止做噩梦。
但是最起码,她现在有了可以做美梦的资本了。
今天回来后买个彩票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