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开合上书,一抬眼就看到了姜国海。
“爸爸!!”
她像只快活的小鸟,远远地就扑到姜国海的怀里,嘴里催促着举高高。
姜国海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可爱的孩子,当然要满足她的所有愿望,娇小的姜开被他一把举了起来,稳稳地坐到了他的肩上。
“我今天做了花环!”小姜开抱着爸爸,快乐地晃荡双腿:“一个给妈妈,一个给爸爸!”
“这么厉害啊,怎么不给自己也做一个?”
“嘿嘿~因为开开最喜欢妈妈和爸爸啦!所以要先给你们做!开开不着急!”
“好会疼人的小公主,”姜国海环顾四周:“你把花环放在哪儿了?”
“在冰箱呢!种花的阿姨说等下走的时候再给我拿,不然会坏!”
“那爸爸可要期待了。”姜国海笑道。
下楼后正巧和归来的袁罄一行人碰了头,姜国海平日里没什么架子,驮着女儿和太太的朋友们打了招呼,说今天下班时间早,他是专门来接老婆孩子回去吃饭的。
富太太们耳聪目明,适时夸奖她们一家人如此相亲相爱,真是叫人羡慕死了。
唯独一位今天第一次加入聚会的太太靠了过来,捏着衣摆,堆了笑脸靠上去说:“姜局,幸会啊,我是建材公司那边的…”
袁罄瞥了一眼,正是那位踩了雷的。
“王太太,”袁罄温柔笑着,细小的眼里却并无一点笑意:“你放心啊,事情呢我都知道的,主要是现在车在外面等着,不好耽误,要不你看这样,等我回去了再和他好好说,行吧?有消息了就联络你。”
此话一出,王太太心里沉下来,知道今天这事多半是办不成了。
都怪自己这张嘴!
即便如此,她也只能堆着假笑,冲姜开挥手:“好咧,那就不打扰了,改天我找人把这次新到的茶叶给你们送一些去…开开,以后放学有空了,要来阿姨家里玩噢,阿姨家的厨师做菜可好吃啦。”
姜开眨了眨眼,见妈妈没有接话,便只是乖乖地笑了笑,挥挥手道:“拜拜王阿姨。”
大人的热脸贴上小孩的冷屁股,王太太嘴角抽了抽,尴尬笑着。
姜家三口在众人的目送中优雅离去。
上了车,姜开给妈妈爸爸戴上自己的手制花环,又咯咯咯笑了许久,心满意足地在妈妈的怀里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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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她发现自己身处医院。
空荡荡的走廊灯光阴冷,有医生在周围忙碌地行走,手里拿着不知做什么用的试剂…
妈妈还在身边,但爸爸却不知去了哪里,姜开莫名感到有些害怕,小手怯怯地伸出来,拽着妈妈的袖子:“妈妈……”
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上用胶布贴着一个毛团团,和打针后用来止血的团团很像。
有人给她打了针??
小姜开毛骨悚然,慌张地连着叫了几声妈妈,可一反常态的,袁罄在座椅上捂着眼睛,姿态看起来痛苦极了,整个人一动不动的,一点回应也不给她。
突然,走廊尽头传来“砰!”地一声巨响,有人狠狠推开了诊室大门,一边甩开医生的手,一边愤怒地大吼:“马上给我查清楚!我要你们以最快速度找到我的亲生女儿!!”
亲生女儿?姜开瑟缩着,不知道什么意思。
摔门的男人好像是她爸爸。
怎么回事?
她不就是妈妈和爸爸唯一的女儿吗?
另一头,科室的大门被急忙推开,更多穿白大褂的医生手忙脚乱地涌进了小小的遗传咨询科,人与人一时挤在一起,混乱间,“抱错了”三个字闯入她的耳朵。
七岁半,年幼的姜开仅仅只有直觉。她意识到,似乎有什么特别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出于本能,她跳下椅子,跌跌撞撞地奔向人群中心的爸爸,小小的手指用力地抓住男人的衣摆,仰头喊道:“爸爸!爸爸!我怕!!!”
然而,一向温和的爸爸却狠狠挥开了她的手。
小姜开跌坐在地,震惊地忘了哭。
只见高大肥胖的姜国海皱着眉,看着她的眼神十分厌弃。
他说:“滚开,野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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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局家的孩子抱错了。
这一劲爆的消息被封锁在了少数人中,除了涉事的医生护士,只有姜家最紧密的几位家属听闻了一点消息。
小姜开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从那一天起,妈妈和爸爸就不再送自己上学、陪自己吃饭了。仅仅如此,对她来说就已经是莫大的打击。
每天早晨,再也没有妈妈的拥抱和亲亲,她一个人背上了沉重的书包出了门,包里还塞着五岁时全家人去国外游乐园买下的卡通水壶。
这是她最喜欢的水壶,每次上学都要抱着,一年多了也不嫌腻。以前袁罄每天都陪她一起坐车,还笑过她,说开开这种长情的地方简直和爸爸一模一样,将来肯定也是个大情种吧。
那时候的姜开很高兴,她喜欢别人说自己和妈妈爸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