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总归还是要回到家里的,安静得躺在一起,额头贴着额头,确认对方身上的气味和情绪,互相梳理鬓发,含混得讨论些最近发生的事,或者□□,或者睡觉。——多卡斯没有那麽热爱和别人谈论新上的戏剧,电影或者社会舆论,在大部分时候只会觉得这些人愚蠢而吵闹,就像他没有那麽真正的热爱乡下,能够忍受不那麽便利的生活丶各种奇怪的邻居和单调的节奏。
他们热爱的其实是一种,在城市里隐居的体验。
回程的路上非常有趣,多卡斯还是像往常那样揽着他腰,膝盖夹着他大腿,生怕自己摔下去。现在还在城外,所以两个人都没有带头盔,以一种平缓的速度在曲折的乡间道路上行驶,“所以真得不愿意陪我下棋吗?”小天狼星在看着路,问多卡斯。
“不了不了”,她的手臂在他的腰上箍得很紧,“摩托车是我的极限了”。小天狼星笑起来,她就是这个样子的,对于自己不擅长的事就不去做。
她把脸贴在他背上,“突然觉得你好像错过了好多好玩的片子”。
“《阿拉伯的劳伦斯》那种?”小天狼星开始笑,“我印象里那是一家,你常去的独立电影院——然後开场就是乡间的摩托车事故和圣保罗大教堂的追悼会”。
“大卫·里恩的片子没有那麽糟糕”,多卡斯在他背後锤他,“《印度之行》明年上,我要去看”。
“去啊,陪你啊”,多卡斯喜欢的电影没那麽糟糕,但是大部分他都有看到一半睡着的可能,不是说风光史诗片不好,是那样的场景太适合睡觉,她又在旁边,没什麽好担心的,每次看这种片子小天狼星都能得到近两个小时充足的睡眠,然後多卡斯就会脸很臭。她把脸贴在他背上,非常快活而愉悦的态度,大概是默认了——她一向受不了他偶然间发自内心的甜言蜜语。
【蝴蝶君】
小天狼星·布莱克除了婚姻关系之外有一个女性朋友——这不是什麽令人意外的事情,毕竟,用詹姆·波特的话说,“他应该有成打的女性朋友,上床的那种”,五年後他为这句话付出了代价——多卡斯·梅多斯带着做完婚姻咨询的莉莉·波特去了脱衣舞男俱乐部。詹姆对此气愤的手舞足蹈,小天狼星的态度更接近于“她别让我跳就行”,但是的确两个女人都找到了足够的乐子,对待丈夫也更加和颜悦色,而且她们是自己拿工资付的门票钱。
但讲完这些题外话之後,还是回到我们的首席傲罗先生和他的女性朋友吧。
珂洛伊·卢克伍德笑眯眯得喝了一口面前的气泡矿泉水,“我还是希望解决不了自己和太太危机的人变成狗去她面前转一圈”。
“够了啊”,小天狼星往後靠,让凳子的前两条腿翘起来,这里是着名的南岸艺术区,他们两个巫师在露天咖啡馆的室外看起来也并不那麽显眼,毕竟这里人各有各的奇形怪状,“你怎麽天天希望我産生婚姻危机”。
“这不是我们为什麽熟悉起来吗?”珂洛伊摊摊手,“我还挺期待哪天你太太不喜欢你了,把你扫地出门後,你不得不给我做裸模的日子”。
“做梦”,小天狼星呯得一声把凳子前腿放下来,“我太太没了我活不了”。
“拭目以待”,珂洛伊翻了个白眼,“你自己知道,我不收留你,没了你太太你能闯出多大的祸”。
“好像你收留了我我就不会闯祸了一样”,小天狼星呲牙。
“你以为是哪种收留?”珂洛伊端着玻璃高筒杯的下端微笑,“我当然会把你装在罐子里泡福尔马林啦”,反正以眼前人的生命力这种搞法也不一定死得了。
“我没想到你对我的□□这麽感兴趣”,小天狼星後仰着笑,“快三十年前可不是这样”。
“我现在学会把人的□□和精神分开来看了”,珂洛伊把杯子里的水喝完,“怎麽说,毕竟这是这是我的职业”,亡者画师,一份为濒死的巫师画像的工作。近距离揣摩观测梅林美丽强大的造物,也就是小天狼星·奥勒恩·布莱克本人,对任何一名有追求的艺术家来说都是不可抗拒的诱惑。
珂洛伊·卢克伍德是奥古斯特·卢克伍德的妹妹,但并不茍同在神秘事务司工作兄长的做法,她在斯莱特学院度过了自己的学生时代,和属于被称为“黄金一代”的霍格沃茨毕业生有着或多或少的交集。
当然,她的选择全然不同。
然而这和快三十年前发生的事情毫无关系,不过是七岁的小天狼星折腾跑了两位门当户对的闺秀,把罗齐尔家少爷的头摁在花园的喷泉里,沃尔布佳·布莱克决定从纯血小家族里给他挑选一位玩伴,没了男性成年长辈的卢克伍德收到了邀请。珂洛伊坐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游戏室里,穿着新订做的巫师袍在夏天蘸奶油吃着的新鲜草莓,这在她父亲赌掉最後一点家産自杀的卢克伍德家可是难得一见的新鲜玩意儿。布莱克家很好,至少沃尔布佳·布莱克看起来就从来没有像她母亲一样被父亲殴打过。
小天狼星·布莱克进门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两个人下午全程没说过一句话——第二次她来的时候,小天狼星问了一句,“她怎麽还在这里?”珂洛伊就再也没有收到过格里莫广场12号的邀请。
可以说是恣肆而眼高于顶的布莱克家少爷的某种特权,也可以说他只是根本不在意
但反正,他们在人生的前二十五年内可以称得上亲近的来往也就仅限于此。
在霍格沃茨的生活中,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一起上过变形术课,和莱姆斯·卢平是黑魔法防御术的展示搭档,和多卡斯·梅多斯讨论过天文作业,和莉莉·伊万斯在魔药学课堂上搅过同一只坩埚,和西弗勒斯·斯内普在同一张长桌上吃饭——也观看过詹姆·波特和自己学院魁地奇队的比赛。
很难想象这件事,但这就是发生了,珂洛伊现在已经可以坦诚的谈论这件事:对那个头发乱糟糟的格兰芬多魁地奇队追球手的憧憬改变了她的人生。
後来,她和莉莉·伊万斯在鼻涕虫俱乐部里交上了朋友,并最终为她和波特的结合送上了衷心的祝福。
卢克伍德是一个信仰纯血主义的小巫师家族,但是在神秘事务司工作的兄长对自己的妹妹太放心了,在沉浸于造反大业中也无暇窥伺妹妹在干什麽,她的生活非常简单,甚至工作也非常令兄长舒适——这是一个典型的带有世袭性的纯血家族职业选择,就像是魔杖制作者之类的。
珂洛伊也的确是一个成功的巫师肖像画手,她最成功的作品之一现在还悬挂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入口处,这就是他们认识的缘由。
沃尔布佳·布莱克将呆在她古老而尊贵的家宅门口,像猛虎一样的眼睛炯炯有神。古罗马的门神亚努斯有双头,一面朝着过去,一面朝着未来,而沃尔布佳只有一张脸,但却同时象征着衰败和生命力——她将永远审视着後裔们对于访客的选择。
“你知道她的肖像为什麽麽会这麽,栩栩如生吗?”珂洛伊和小天狼星再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们都站在那副门口的巨大肖像下,傲慢华贵也面色蜡黄的夫人双手交叠,正在阖眼休憩,面前人都轻声细语,不敢惊醒她——毕竟他们正在参加她的葬礼。
“我想我还是知道那麽一点,亡者画像的制作方法的”,小天狼星在臂弯里抱着自己的孩子,那个五岁的男孩有着一头黑色的鬈发和浅琥珀色眼睛,除此之外和他小时候长得很像。
“大量的血”,珂洛伊发现自己在执业以来就笑得很多,矜持得,体谅得,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生时的血液是让巫师死去以後画像栩栩如生的好办法,越新鲜越好,令堂是个有趣的女人——她对于长生的理解与衆不同”。沃尔布佳当着她的面给自己整罐整罐的放血,她在作画的时候画笔探进颜料都能带起轻微的泡沫,现在没有人会愿意为了一副死去的画像付出这样的代价,大部分人就是象征性的抽出几百毫升,也就能实现基本功能了。
“她是个疯子”,小天狼星凝视着画中人脖子上隐隐的青色静脉。
“我不反对”,珂洛伊点头,但也是一个足够好的客户,她在沃尔布佳的帮助下对这项魔法体悟得更深。
下次他来找她就是为了案子了,例行公事的问话,得到足够令他满意得信息後本来打算离开,看到某副水彩画像之後视线停留了一下,“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