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萧裕……要娶媳妇了?”江宴震惊道。
“断无此事!”孟公公立马否认道,“贞哥儿莫要胡诌!”
“我才没胡诌!”薛嘉贞不服气道,“我亲耳听见我娘对我爹说的!”
“我娘还说,老太妃特地叮嘱她们,今日将家里适龄的未出嫁的女儿、妹妹都带上,说是为了赏梅,实则就是为给王爷挑人呢!可惜她们崔家和我们薛家都没合适的女儿。”
闻言,赵玉璘恍然大悟:“怪道我说我嫂嫂和我四姐姐,姑嫂二人素来不合,今日我嫂嫂带我来玩儿,怎么还带上了我四姐姐?原是带她来选秀的?”
“什么选秀!小孩子家不懂别乱说!”孟公公有些慌乱地摆了摆手,“就是赏梅吃茶!”
“这就是选秀嘛!”
“就是就是!”
“……”
江宴懵懵地愣在原地。
萧裕要娶媳妇了?
他当真要娶媳妇了?
一时间,江宴觉得心里怪怪的、空空的,还有些新奇和害怕,说不清到底是何滋味。
小时候不懂事,看别人娶媳妇儿,有高头大马、喜缎红绸、爆竹喜糖,热闹安逸得不行!他便窝在萧裕怀里直嚷嚷:“萧裕娶个媳妇吧!萧裕娶个媳妇吧!”
起初,萧裕以为他是想多个嫂嫂,愁了好几日!后来发现他只是眼馋别人家的喜糖和热闹,这才长松了口气,转头凑钱买了些爆竹喜糖来哄他开心。
那时他们穷,萧裕刚在军中冒头,钱给他买了些东西,自己悄悄啃了两个月玉米面窝头,没让他知道。
后来他大了几岁,刚明白娶媳妇是何意,就赶上赵玉璘的哥哥赵戎小将军娶妻。
赵玉璘多了个嫂嫂,像多了个娘似的,疼他疼得不行!
江宴羡慕不已,也盼着萧裕能给他娶个这样的嫂嫂回来。
谁知两个多月前,突然有人对他说,他是萧裕的男妾。
萧裕的媳妇不会像赵玉璘的嫂嫂那样如娘般疼他,而是会讨厌他、欺负他、打他,甚至卖掉他……
他当时气疯了,在屋里大闹了一场!直到萧裕哄他说,在这王府里永远没有人敢欺负他,并承诺:
“就算要娶妻,也要先等我们安宝长大。”
他这才勉强作罢。
可……他现在还没长大呀。
陶夫子说过,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萧裕他娘要他成亲,萧裕也不能违拗。
可……他还没长大呀。
思及此,江宴感觉心口像被人猛地揪了一把。
……
“小爷会背吗?”
孟公公的声音将神游中的江宴拽了回来,他懵懵地眨了眨眼:“啊?”
“让背《论语。子罕》篇中的子四绝。”一旁的赵玉璘低声提醒他道。
原是孟公公见赵玉璘、薛嘉贞逮着选秀这事儿不依不饶,便当即正色问他们《论语。子罕》中,“子四绝”是什么?
他二人嗫嚅着背不出,这才点了正站着发呆的江宴。
闻言,江宴也跟着摇头。
孟公公脸色沉了几分,轻斥道:
“子四绝乃毋意,毋必,毋固,毋我——意为不凭空臆测、不绝对肯定、不拘泥固执、不自以为是。”
“此番老太妃不过请人吃茶,璘哥儿和贞哥儿就偏说是选秀,便是犯了此四毋!而小爷竟将学过的书忘得一干二净,罪加一等!”
说罢,便将他三人撵回了小书房,勒令他们需得在此将《论语。子罕》篇重新背熟了才能去玩儿。
临走前还撂下话,改日抽背,若有谁背不出,他便将此告诉王爷和赵薛两位将军,届时他们仨的小屁股都得开花!
“砰。”
雕花楠木门合上。
留下眼巴巴望着房门的三人,和江宴怀里“滋哇滋哇”叫着的蝈蝈。
待门外脚步声远去,赵玉璘才不服气地低声道:“那就是选秀!”
“就是就是!”
薛嘉贞附和,末了还冲着紧闭的房门做了个鬼脸。
……
却说终于摆脱了三人的孟青,如获大释!
他先嘱咐了廊下烤火的丫头婆子们好生伺候,又叮嘱暖阁内的菖蒲看紧人,别让他们乱跑,最后在菖蒲玩笑的奚落间,逃也似的离开了主院。
边逃边庆幸自己是个太监,不会生到这等难缠的小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