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突然响起的报告声一下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宋知棠跟着侧过头,蓦地对上了一双含着些笑的眼睛。
准确来说,门口的男生看的并不是她,而是她边上的徐与,只是她离徐与离得近,又因为角度原因,这样互相看过去,就好像在对视一样。
宋知棠并不关心他看的是谁,因为她一眼就看到了男生唇角的伤,这人长得白,微微有些青紫的伤落到他脸上就格外扎眼了些。
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徐与的脸色同样不好看,眉头一横:“你这脸怎么回事!出去打架了?”
教室里顿时多了些骚动,宋知棠的视线还停在他身上,但因为徐与的话和班里的反应,对这个人的第一印象有点不太好。
打架,迟到,嬉皮笑脸……
她记得她之前班上也有这样一个人,打起架来凶得很,每次从她位子前面经过的时候都要把她叠得整齐的练习册推乱,看她的时候也凶神恶煞的。
大概是她的表情太特别了些,陆星野视线扫过她的时候意外地停住了。
这是……有点嫌弃的表情?
陆星野眉梢微动,唇角隐隐的痛感提醒着他什么。
他好笑地想,脸上带点伤的男生不应该显得有点酷吗?
难不成他破相了?吓到人女生了?
陆星野这样想着,移开了目光,又是好笑又是遗憾地无声叹了口气。
“问你话呢!脸怎么回事?”徐与音量又拔高了些。
陆星野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怪异,其实刚刚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想好了措辞,但他迟到的理由实在是过于离谱且蹩脚了,貌似怎么说都招笑。
于是他看向徐与,语气有点为难:“说来话长啊老师。”
眼看徐与的怒气值即将到顶,陆星野下巴朝宋知棠快速一点,连忙补道:“至少让人新同学先下去吧?”
宋知棠没想到这人又把话头引到了她身上,不过她也确实是想下去的,她跟着一起看向徐与。
然后全班就看到了老徐堪称变脸如翻书的一幕——前一秒还对陆星野竖着眉头,下一秒对上新同学的视线立马又变得笑眯眯的,和善的很。
“……”
徐与指了指后排空着的位子,对宋知棠说:“那你先坐那个位子吧,等月考完我再统一调整一下座位。”
“嗯。”宋知棠松了口气,应下便往后走。
“现在到你了。”徐与语气一变,瞥向门外那个,“不说出个令我满意的理由就给我在外面站着。”
陆星野抬手将单肩背着的书包往上提了提,实话实说:“半路上见一个婆婆的水果摊被人撞翻,我停下来帮忙了。”
这个理由一出,好似滴水入油锅,教室里炸开一片。
闻言宋知棠停住了脚步,她想起早上那个男生,没忍住回头看向陆星野。
外面已经出了太阳,稀疏的光亮落进门内,这人穿着黑白色的校服外套站在暮夏的光里,拉链敞开来随意地垂在身侧,露出里面同色系的夏季短袖校服,最顶上的白色纽扣只系了一颗,衣领松垮间能看见半截凹凸的漂亮锁骨。
黑色双肩书包只挂了一边,里面不知道装了些什么,看起来又鼓又重。他单手又往上提了提,那只手的校服外套袖子被挽起几道很空的褶皱,露出一截冷白削瘦的小臂,而手腕上,赫然戴着一根惹眼的红绳。
徐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冷笑出声:“帮忙去了?帮忙帮出伤来了?你怎么不说你是扶老奶奶过马路才来晚了呢?”
陆星野抬手摸了摸鼻子,那根红绳顺着腕骨下滑了些:“后来她儿子过来了,看见我的自行车以为是我撞的,上来给了我一拳。”
“噗——哈哈哈哈——”全班躁动,哄笑声此起彼伏。
徐与眉头一挑,目光在他脸上徘徊,像是在考虑他这话的真实性,不待他判断完,一道清凌凌的声音打断了他。
“老师。”
宋知棠停在笑得最大声的那个寸头桌子边上,转身举了举手,说:“我来的时候看见了。”
她突然来这么一句,徐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看见什么了?”
宋知棠眼睛看向陆星野,对上了男生微微疑惑的视线,她说:“被撞翻的水果摊,他确实停下来帮忙了。”
徐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陆星野,上挑的眉毛慢慢放了下来:“不是打架打的就好,行吧,回位子上去,下不为例。”
“知道了。”
陆星野懒腔懒调地回了一句,然后看着不知道哪个地方轻声笑了下。他笑起来其实是不太明显的,因为他没笑的时候眼睛也像是弯的,以至于他笑的那下也只是眼尾的弧度更深了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