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从没喜欢过谁,耳根还红着,也到底是藏不住事,摸了摸鼻子又挠了挠头,才出声喊了她一声:“宋知棠。”
后面的话犹豫又小声,“那本本子……你喜欢我啊?”
宋知棠闻言停住,这才想起来她日记本里的内容,刚刚被风翻动的那几页刚好写的画的都是他。
这些天她也从付书耳那里知道了喜欢也分很多种,而有些喜欢是不能随便说的。她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比较好,只能下意识地说:“不是……”
陆星野默了默,声音听起来莫名挺委屈:“那你讨厌我啊?”
那就更不是了。
宋知棠眼神里又露出来那点熟悉的迷茫,还带了些细微的无措。
其实陆星野那天在游戏城就察觉出了点什么,这会儿看见她的眼神又更确定了些。
周围过于安静,和煦的日光将树影拉得很长,宋知棠就站在那片阴影里垂了眼睫:“医生说我有情感障碍,我跟别人不一样的。”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也淡,其实脸上没什么情绪,却又无端让陆星野感觉出一点难过。
稍微停了下,她又接着说:“我很奇怪。”
一时间她的脑海中还浮现出了很多其他的词汇,这些从很小的时候就伴随着她,她知道都是不怎么友好的。直到后来换了个地方,那些声音才逐渐消失,可因为她和方妍的事情又开始出现。
她不会哭不会笑,很多时候也理解不了别人为什么哭为什么笑。
就像她不明白为什么外公的葬礼上有那么多的人哭,也不懂为什么之前方妍她们总是盯着别人莫名其妙地笑,更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在校长办公室只因为其他人都哭了,自己没有,走的就是自己。
她很难体会到别人的情绪,也理解不到自己的情感。
她一直都和别人不一样的。
“宋知棠。”
陆星野的视线在她那簇从光影里横斜出来的长睫上落了一会,突然低声喊她。
宋知棠抬起头看他。
“你知道吗?不一样从来不是贬义词,奇怪也是。”陆星野说,“你说医生诊断你有情感障碍,我不专业,判断不了。可我认识的你会在我因为迟到理由受到质疑的时候站出来说话,会在教室后面只有一个女生站着的时候走过去陪她,会因为看见楼底下瘦弱的流浪猫而去买猫粮,还会在尝试过后发现自己擅长的地方而选择转科,至少我看到的这些都是美好而勇敢的。”
男生看着她继续说:“我记得我看过一本有关心理的书,上面说有些所谓的心理疾病也可能只是人对自己的一种自我保护。宋知棠,我不知道你之前发生过什么,但你应该要清楚,现在的你已经很好了。”
“或许这个世界上的喜怒哀乐都有属于它们自己的意义,你可能现在感受不到,没关系,所有爱你的人总会慢慢教你的。”
宋知棠怔愣住,直到眼前的男生冲她打了个响指。
“我说的这些话你可以慢慢去明白,你现在可以只记住美好勇敢四个字,这是我对你的,真实的评价。”陆星野盯着她的眼睛,缓慢而认真地说道。
他拽下校服的袖子,抬手挡了下偏移的日光,“走吧,去吃饭。”
宋知棠因为他的动作而微微偏头,看见男生逆着光,挡住烈阳的手臂像是镀上了一层绚丽又柔和的光晕。
“嗯。”
【作者有话说】
小感冒,脑袋晕晕沉沉,大概不知所云,这章还有点少,本来计划里更多的~明天再看着修吧,或者下一章多一点~[玫瑰][玫瑰][玫瑰]
第20章偏爱
平芜2018。10。7多云转晴
少年心中就有一片星空,脚下是广阔无垠的旷野,那星星点点早就汇成了一条前途明亮坦荡的路。
理科班的课程进度确实要快一点,而一班又是比较好的班级,所以宋知棠转班之后除了数学之外其他科目多少都落后了一截。
之前后门口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就坐在跟她隔了一条过道的侧前方,热情积极地和她讲了很多章节的偏重点,还说有不懂的可以问他。
但后面发现她跟贺予周认识,大佬面前实在是不敢再开屏,于是就很少提问题的事情了。
中午的时候宋知棠还是习惯不回家,吃完饭后就去教室把落下的课程补回来。
那天陆星野突然出现在一班教室,坐到贺予周的位子上捞起一支笔轻轻碰她的肩臂。
她停下笔回头,看见他的时候有些晃神,差点以为是自己因为习惯走错班了。
男生松松懒懒地用手撑着一边脸,下巴轻轻点了下另一只手上的卷子,说:"忘记把卷子还你了。"
宋知棠想起来是那天在陆星野家里她给出去的数学试卷,她接回来又从口袋里摸出几颗软糖送他。
那天之后,陆星野就每天都过来了。
有时候会拎着数学卷子或者英语题册过来陪她一起写,有时候干脆就空着手来然后趴在她后面安静地补觉。
偶尔一班也有其他一些人会来教室看书做题,但陆星野毫不避着人。他之前也是一班的,有不少人都跟他相熟,打过招呼后问他怎么来了,第一次陆星野说他是来还卷子的,结果第二天他们又看见他,他笑了笑开玩笑说可能是在理科班写数学卷子更有感觉。
后来次数多了,少年的偏爱又明目张胆,于是大家就都心照不宣地不再问了。
天气逐渐转凉,教室里已经不开空调了,只有风扇在头顶上呼呼地转。
男生睡觉的时候看起来总是很冷,校服外套的袖子会拽下来,手就缩进去,脑袋埋在臂弯里。
宋知棠看见了,如果后排没什么人坐她就会站起来把后面的风扇给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