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铮似乎心有所感,也恰在此时回过头来。
两人目光,隔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撞在了一起。
系统唯恐天下不乱地叮了一声:【邂逅可攻略对象“谢铮”,触发随机事件“市井偶遇”,请玩家把握机会,互动可获取魅力值哦!】
苏听砚:“我他娘的不是还在放假吗?”
系统俏皮一笑:【谈恋爱也不影响休息,不费脑的!】
苏听砚:“…………”
谈嫩妈。
他情愿去上朝。
还有……
苏听砚忍无可忍:“把你在我脑子里放的恋爱bgm关了!!!”
他就说刚刚脑子里怎么乱七八糟的,还有人在耳边唱什么难道我又我又初恋了!
系统:【我也是为了给你应一下景……】
苏听砚:“谢谢,不必。”
众目睽睽之下,两位朝堂重臣狭路相逢,扭头就走显然有失风度。
谢铮也做不出视而不见的事情,他放下手中那把造型古朴的弩,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喊他:“苏照。”
好家伙,上次不过是叮嘱这人叫自己苏大学士,不要漏了那个大字而已。
怎么着,苏大学士四个字烫嘴吗??现在干脆直呼其名了!
苏听砚本人是天秤座,典型的不落下风第一名,直接回:“谢铮,本阁真的这么令你讨厌?”
谢铮浓眉微蹙,似是明白过来自己刚刚的冒犯,直言不讳道:“我乃武将,朝堂之外,并不拘谨。”
苏听砚也不与他多计较,走过去,看了看刚刚谢铮拿着的那把弩,轻描淡写地问:“绍安对此弩有兴趣?”
这一句恶意的,纠葛的,淡定的绍安,直接把不拘小节的谢大将军喊得瞳孔乱瞪了。
他喉头一噎,看向苏听砚微仰起的脸,那一双美目像弯照湖的新月,眼光斜斜飞过来,没有文官那样软骨头似的柔软,倒有种不甘示弱的风骨气派。
谢铮想,这苏听砚当真是睚眦必报,半点亏不肯吃,他堂堂安西侯,竟被这么个文官当街直呼表字,偏偏对方还叫得那般坦荡自然,好像两人是多年至交好友。
但他们很熟吗?!
谢铮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强行拉回弩上,语气比这把弩还硬:“军中之物,竟流于市井商铺,已是荒唐。”
“此弩形制仿的是军中专用的蹶张弩,然做工粗劣,机括无力,射程与威力十不存一。”
“而且弓臂上还缠金丝,看着华丽,却影响了韧性与发力,徒增重量,乃战场大忌。”
“不过是摆着好看的废物,糊弄一下你们玉京这些不识货的公子哥还行。”
他话中有着武将特有的对文官的鄙夷与不满。
苏听砚假装没听到对方夹带私货的那一句谩骂,状似随意地顺势问道:“那看来绍安对军械颇有心得,不知在绍安看来,如今北疆军中,配备的制式蹶张弩如何,若需改良,当从何处着手?”
张嘴闭嘴的绍安,问得谢铮几乎没听清他问了一长串什么,只觉得火冒三丈。
但他语气又挑不出错般自然,仿佛只是闲谈好奇,还有些虚心请教的味道。
这番问题,看似平常,实则敏感至极。
关系到边军实力,军械配置与军费开支,绝非寻常文官会关心的,更不该在街市上谈论。
谢铮深深看了苏听砚一眼,对方今日穿得极为简单,但穿得越简单就显得人越不简单,好似云岭横川折坠在剑锋之上。
薄月载雪,又藏锋敛芒。
是试探?还是要套取军情?又或者别有用心?
苏听砚看他这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随口一问,不说也行。”
嘴上轻松,但他心底里也不禁腹诽:难道苏照本人以前坑过谢铮?怎么他对自己防备这么深?
最终,或许是之前那瓶金疮药起了点作用,又或许是对方骨子里那股“即便说了,你这文官又能怎么”的傲气,抑或是他实在太希望有人能关注到边军武备的实际困境。
谢铮沉声开口,“军中制式弩,亦不过堪用而已。”
“其射程,力道虽远胜此等废物,然弩身沉重,上弦费力,临阵发射次数有限。”
“最关键的,弩机的望山与牙磨损极快,尤以连续击发后为甚,精度若降,形同虚设。但更换修缮,流程繁琐,所耗不菲……”
他说着,眼中露出一种痛心,那是真正关心士卒生死,深知装备优劣关乎存亡的主帅才会有的神情。
苏听砚静静听着,心中已如明镜般亮堂。
谢铮这话,半是抱怨,半是求助,至少,给他指明了一个极可能存在的贪腐突破口,那就是弩机部件的采购制造与更换。
系统:【与谢铮互动愉快,氛围缓和,魅力值+5!】
苏听砚:“哈?到底哪里看出来的愉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