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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守岁（第2页）

就这样，假沈柏安被衆人丢下了，看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假沈柏安眼泪像雨滴一样落下来，他只是在那天见到沈柏安和元琛在吵架，所以他一直希望他们能无比亲密地在一起，他喜欢他们在床上亲密无间的样子，要是沈柏安还在这具身体里就好了，他只是想让沈柏安和元琛回到过去那样，为什麽他们都不高兴了。

假沈柏安想不明白，他目前的智商还远远理解不了人类复杂的感情，现在说一些简单的话不磕碜就已经不错了。

假沈柏安哭着回去找了温太後，温太後搂着人哄了半天。

沈柏安的好心情全被假沈柏安给破坏了，他和元琛站在凤凰楼的最高处，天空绚烂多彩，烟火接连不断在空中炸开，远处上京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灯火璀璨。

沈柏安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烟火的彩色光芒照在他脸上。

元琛凝视着他，突然想起了沈柏安那年生辰宴，他仰头看烟火时的脸真是美得不可方物，那夜的烟火根本比不上沈柏安的那半张脸。

元琛恍然醒悟，原来换了一张脸，沈柏安还是沈柏安，他的眼神里有风情万种，有不可抵挡的魅力。

“安安，你在想了情？”

沈柏安开口道：“你说他会不会没死，人怎麽会突然就离开呢，而且他当时有蛊王在身上，想要换一具身体根本不是难事。”

“了情对你穷追不舍，如果他假死不出现为什麽当初要去追你？正是因为他有蛊王在身，所以他才无所畏惧，安安，人就是这样，不是所有的离开都有告别的。”

元琛拭去沈柏安落在脸颊上的泪，他不想让沈柏安再活在幻想里：“让失去的都成为过往吧，我们一起去面对眼前的一切。”

沈柏安靠在元琛的肩膀，回忆：“我记得小时候的除夕夜，师父会在沈府陪我们一起守岁，我，大哥，阿灵，我们一起投壶，阿浚还小在一旁看热闹，师父当裁判。大哥总是赢，所以每年大哥都能从师父手里赢得奖励，有时候是一把趁手的兵器有时候是一本兵书，其实师父知道大哥一定会赢，所以他准备的都是大哥喜欢的，之後又会偷偷塞给我一笼蛐蛐，一只漂亮又嘴甜的鹦鹉，或者一把折扇，一件稀罕的古玩，他知道我喜欢这些玩意，虽然嘴上嫌弃我不争气，但还会送这些给我。”

“我想过自己会死，想过他会伤心。”眼前的烟火转瞬即逝，沈柏安抽泣着：“但我从来没想过会失去他，他怎麽会死在我前面呢。”

明明看起来那麽强大的一个人，沈柏安遇到任何事，了情挥一挥手就替他解决了，一座山毫无征兆地在他面前轰然倒塌了，

时至今日，沈柏安失去师父的阵痛以不规律的频率出现，而且一次比一次强烈。

所以他害怕写那一封信，他不能让沈柏寒有任何意外，除了了情，他找不出比沈柏寒更爱他的亲人了，沈柏寒在他心里与了情一样重要。

但是元琛说的不错，两国交战，成千上万的儿郎死于沙场，为一场阴谋，为一人的私欲去奔赴，根本不值得。不管哪国战败，累及的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北辰的江山早已破碎，百姓深受其苦。

沈柏安逃亡这一路虽然看得少，可他看的清楚。

上京的除夕夜和盛都的除夕夜一样繁华，天子脚下的百姓最是安居乐业，可盛都通往上京的路太遥远，路上的风景并不美，人也不漂亮。衣衫褴褛，食不果腹的比比皆是。

沈柏安在烟火下，带着不安的情绪，

“元琛，”他看向元琛：“我要你向我保证，确保我大哥的安全。”

元琛没想到沈柏安这麽快就给予他答复，他道：“我发誓，这一趟我与沈柏寒同生共死。”

当夜，沈柏安便手书一封密信，那字迹沈柏寒一眼就能瞧出来，外人是模仿不来的。

这封信送出去半个月，在元宵节那天深夜，元琛黑衣夜行，在一处秘密据点见到了同样玄衣兜帽的沈柏寒，一同前来的还有沈柏灵。

今夜的密室里除了这三人还有馀知南和凛风。

元琛没想到沈柏灵也会来，人是凛风去仙女津接回来的，他看了凛风一眼。

沈柏灵解释道：“是我非要跟来的，不关凛风的事。”

元琛发出一声轻笑，眸光意味不明地在这二人之间穿梭，凛风心虚地低下头，不用多想元琛也知道，凛风大概连拒绝都话都没说，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呢。

沈柏寒这时才看出端倪，但是他并没有戳破，元琛与沈柏寒目光交汇之际，他向沈柏寒抱拳：“沈将军不远千里，冒着风险而来，我和安安无以为报。”

沈柏寒猜测他定是见不到沈柏安的，可看到元琛独自前来还是失望不已。

他举手投足间温润尔雅，擡手虚扶了元琛一下：“殿下跟我不必客气，这一行不完全是为了安安，我身为北辰将领，当然要守卫我北辰江山，庇佑我北辰百姓。”

说是没有将沈柏安放在第一位，话锋一转，他道：“安安他，还好吗？信中他向我述说了许多，可唯独没有告诉我他现在生活的怎麽样，看来他跟随殿下的日子也并不踏实。”

言语中有怪罪的意思，元琛知道沈柏寒必定是不待见他的，了情是他师父却死在了仙女津，虽然沈柏安在信中解释了了情的死因，沈柏寒再理性也做不到释然。

元琛却不能再提了情这个字，不提就是沈柏寒心底的一根刺，沈柏寒能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他是相信元琛的，与其说相信元琛倒不如说相信沈柏安。

可如果他提了了情，那就是揭开了沈柏寒的伤疤，只会让沈柏寒对他生恨。元琛垂首作理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