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太阳一出来,忙碌的一天又开始了。
女儿梁映雪回娘家,吴菊香肩头的担子轻了很多,早上梁映雪帮忙洗衣担水喂鸡鸭,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吃完早饭梁映雪又跟着她去地里挖最早的一批嫩红薯,干起活来比她还要拼,莫名其妙就把她的活也干了。
挖完红薯回来,吴菊香还要歇口气,梁映雪又去田边割一大捆青豆,坐在自家院门外一块石头上开始剥,速度极快。
吴菊香既欣慰又有些心疼,欣慰女儿长大了,做事有条不紊的,眼里有活,可又莫名有些心疼,穷人家的孩子才早当家,孙长生婆娘话里话外说她家孙玉霞是个懒姑娘,其实还不是说自己女儿娇惯?
沈洁盼着小姑子回来帮她承担些家务,可小姑子这几天就跟老黄牛上身似的,不知疲倦地干,沈洁又有些不太高兴。
倒是显得她这个儿媳妇不太能干了。
梁映雪没心思记挂沈洁又为什么挂脸,中午吃上上辈子最后一年心心念念的老家的蒸青豆,下午兴致冲冲,又带着竹编花篮,叫上梁荣宝和梁红梅去摘野菊花。
村外河边的野菊花已经摘完,三人就决定去山脚下摘,还可以顺道去山上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吃的东西打打牙祭。
秋季上山是梁映雪上辈子非常喜欢的活动,秋季雨后找菌子,山上还有野生小栗子、野生柿子、野生树莓等野果,这就是他们小时候快乐的源泉。
三个人跟小时候一样一边干活一边打闹,时不时弄点野果子,一下午时间过得飞快,太阳落山之前,三人再次满载而归,顺道还摘了小半篮子的野生小栗子。
野生小栗子一个个还挺年轻,外皮还是青白色,吃着有点涩口。
梁映雪照旧吃得很开心。
一回生二回熟,这回三人处理野菊花速度都挺快。
野菊花蒸好,梁映雪将其平铺晾晒,同时不忘将昨天的野菊花翻个面,保证每一面都晒得均匀。
“十三哥,后天天气好的话,你想办法弄一辆自行车,咱俩一起去县里卖野菊花。”
她检查了一下,野菊花再晒一天应该就差不多了,可以先带一部分去县里探探路。
梁荣宝抬抬眼皮子,哼笑:“我去哪给你弄一辆自行车?”
梁映雪嘿嘿笑,“十三哥你别谦虚了,要说咱们整个梁家谁人缘最好,朋友最多,脑子最活,那只能是梁荣宝同志!我相信你能想到办法。”
“再说了,咱们不都是为了挣钱吗?”梁映雪动之以情诱之以利。
梁红梅也眨巴眨巴眼看着自己最年轻的堂叔。
对上自家堂妹以及侄女亮晶晶的眼神,梁荣宝长叹一口气,谁让他是长辈,还是个男人呢?
梁映雪没想到梁荣宝办事效率还挺快,隔天就借来一辆二八大杠,九成新,一看主人就挺爱护。
梁映雪绕着自行车走一圈,嘀咕:“自行车有点点眼熟……”
“孙向东的自行车。”梁荣宝嘬着牙花子,一脸嘚瑟样。
梁映雪满脸写着不信,“孙向东舍得把自行车借给你?”
不免狐疑,上下打量:“你是不是又把他给打了?”
除了动手,她想不到第二个理由。
梁荣宝耸耸肩:“我是这样准备的,毕竟咱们村就他家有自行车,不过我上茅房遇到孙向东他爸,我就随口秃噜了一句,没想到孙向东他爸问了两句,后来还真借给我了。”
他也一脑子疑惑:“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梁红梅冷不丁来了一句:“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梁映雪想到什么,眼神暗了暗。
“咱们先把自行车好好检查一遍,万一原本就有问题,回头孙家人赖咱们怎么办?有嘴都说不清。”
梁荣宝和梁红梅深以为然,三人围着自行车检查好半天,恨不得把眼珠子粘在上面。
结果出乎意料,车子没什么毛病,一切正常。
既如此,第二天梁映雪起了个大早,凌晨天还未亮就叫上梁荣宝,兄妹俩带上两袋子干野菊花,骑着自行车往县城里去。
此时天空还挂着月亮的影子,零星撒下几粒碎星子,除了田边草丛里偶尔几声虫叫,整个梅山大队像个淑女一般安静。
初秋清晨有一丝的凉意,梁荣宝蹬着自行车,凉风拂面,立马精神抖擞。
“妹子,咱们去县城又不是做贼,白天去一样的,天老爷,我真想钻回被窝睡大觉。”
后座梁映雪双目莹亮,“孙玉霞老是在我面前显摆他们棉纺厂有多大多好,我不信,今天我们就顺路去看看,她是不是在说大话。”
梁荣宝心里嘀咕,怪不得不抄近路去县城,反而绕一大圈子从三岔口走,原来是想去新厂区那边看看。
不过女孩子家家那些心思,他不懂,更懒得动脑子想,他骑好自己的自行车就行。
两天出发得够早,骑不到一小时车终于到达梅山大队这片新厂区,此时天不过破晓。
这一片土地可是梅山大队下的好地方,地势平坦,面积广阔,且临近国道,距离县城也不算太远,附近有一片六塔县面积最大的树林,所以县里选址在这新建木材厂和棉纺厂,也算二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