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季回雪还要开口,褚如棋眼疾手快地禁了他的言,又封了他的灵窍,给阁内的侍卫队使了眼色。
做完这一切,他才黑着脸传音:“阁外围观者,罚抄宗规一千遍。”
众人作鸟兽状散。
季回雪终是被强行带走了。
不知是不是季回雪的横插一脚起了作用,这场闹剧最后以殷回之被关入地牢为终,刑罚暂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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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黑的地牢里,殷回之抱膝坐在角落,日光从狭小的窗洞中钻进来,刺得他眼睛发疼。
“小仙君,怎么我每次见你,你都是这副狼狈样?”
殷回之猝然抬头,盯着眼前人。
同那日在幽潭边一般无二,对方含笑俯视着他。
桃源·一
“嘭——”
谢凌被狠狠抵到了墙上,肩胛骨重重一痛。
他低头看着死死拽着自己衣领的殷回之,遗憾道:“不欢迎我?”
“力驰是你杀的,对吗?谢、凌——”殷回之嘴唇发抖,手上攥紧的地方正好是谢凌衣服上的家徽。
谢家怎么会有能直接出入观澜宗历练场地的客卿?若说之前还只是怀疑,眼下出现在地牢里的人便是坐实了他的猜测。
或者说,对方其实根本就没有用心瞒他——天夜门还有几个这个年纪的筑基期魔修?
“这么快就猜到了啊,看来我是讨不到你的金疮药了。”谢凌对上殷回之像要生吞了他的目光,眸底笑意淡去,语气幽冷,“殷小仙君,你真是好有礼貌。”
殷回之眼睛通红地瞪着他,呼吸紊乱。
谢凌慢条斯理掰开他的指节,将自己的衣领整理好,道:“你觉得是我杀了那个弟子,嫁祸给你?”
殷回之恨声反问:“不然难道是我杀的?”
谢凌被他逗得“噗嗤”笑出了声,很大度地替他说话:“小仙君,何必这么说话,我知道你心里始终有一丝信任为我保留着,毕竟我可是救了你呢。”
“不然我也没办法第一时间从大荒岭脱身,不是吗?”谢凌悠悠道。
殷回之脸色难看至极。
“至于你为什么还这样愤怒难过……让我来猜猜。”谢凌勾唇俯视着他。
“是因为拼死救下来的人不仅没有为你说一句话,还怀疑你给你泼脏水?因为……”谢凌在他身前蹲下,贴着他的耳朵轻轻道,“因为你知道这这宗门里有人看你不惯,即便杀害无辜也要陷害你赶走你。”
殷回之胸口重重起伏,狠狠推开了他:“你恐怕忘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一切都是你做的!”
谢凌失笑,看殷回之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愚不可及的蝼蚁:“我要是想杀你,或者想让你身败名裂,可用不上这么迂回麻烦的办法。”
“殷回之,”他顿了顿,“太看得起自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