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顾亦宁听来,那每一个字都组成了一个完整的丶让她心头发冷的即将到来的“事情”。
後天,老地方,不追究。
所有的所有,都完美闭环。
顾亦宁站在原地,感觉血液似乎在瞬间凝固了。一股尖锐的酸涩的情绪狠狠刺进她的心脏。不过脸上,却连一丝异样都没有。
她甚至还对着柏清秋和柏夏的方向,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她不能走,至少不能现在这样走。
如果她现在立刻转身离开,这副仓皇的样子,不就等于明明白白地告诉柏清秋“我听到了,我还在意,我放不下,我就是贱得被你伤到了”吗?
不。
顾亦宁,你早就不在意了,你说过要放下的。
她对自己说。
她不仅没走,反而迈开脚步,从容地走到内厅,她们的身边,与柏清秋隔着半个手臂距离。
“城堡快搭好了,”她对着柏夏,语气轻快得仿佛什麽都没发生,“还差一个最高的塔尖,我们把它搭完好不好?”
“好!”柏夏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柏清秋看着突然靠近的顾亦宁,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她总觉得,刚才那通电话之後,顾亦宁身上的神情似乎变了,那份客气疏离之下,多了一层说不明的情绪。
她已经看不透她了。
顾亦宁没有理会她的打量,只是如常地牵上从柏清秋怀里下来的柏夏回到那堆积木那坐下,耐心地陪着小小人儿,将最後几块积木严丝合缝地堆了上去。她的动作很稳,纤长的指间,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完成了!”
最後一块积木被顾亦宁稳当地放好,柏夏欢呼一声。
“真棒。”
顾亦宁笑着夸奖,然後她擡起头,目光主动迎向了柏清秋。
平静,礼貌,“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时间不早了,”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就像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我明天还有拍摄,就回去了。”
“韩姨送客。”
柏清秋偏过头对一边的韩姨说。
“不用麻烦。”
顾亦宁站起身,对柏夏挥了挥手:。
“小夏,阿姨走了,晚安。”
“阿姨晚安!”柏夏软糯糯地应了。
然後,顾亦宁便真的转身,头也不回地从容走出别墅。
一切都无可挑剔。
直到坐进自己的车里,关上车门的那一刻。
她脸上所有精心维持的平静和温和,瞬间土崩瓦解。
她没有大口喘气,也没有颓然靠倒。她只是静静地坐着,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起青白。她死死地咬住下唇,用疼痛来压制眼眶里不受控制上涌的酸涩。
倒後镜里,映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原来,不在乎,是要这麽演。
演得真好。
奖没白拿,片场里面没白挨骂。
好到连自己都快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