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没有,仿佛方才那种疾言厉色只是他的错觉。万竞霜只是“嗯”了一声,说:“你成年了,乐乐。以後要学着有自己的分寸。”
“喝酒别喝醉,好歹回家後能自己把牙刷了。”
“小时候光吃糖不刷牙,烂掉的一口乳牙还有得换,现在可没牙给你换了。”
向乐追想到早上起来时自己一嘴臭味,他自己也很嫌弃,于是狠狠地点了头:“会好好刷牙的。”
他没注意到万竞霜有些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毕竟人说的是让他喝酒注意分寸,他的注意力全在刷牙这事儿上了。
“吃完放在这儿就行,待会儿我来收拾。”万竞霜放下碗筷就要回房间。
向乐追叫住他问道:“你晚上还有事情?”
“嗯,有个线上的会,估计要到凌晨了,你早点睡。”
“哦。”向乐追低落地应了一声,他捏着筷子又扒了两口饭,本来还觉得挺饿,现在却是怎麽也吃不下剩下的小半碗饭了。
苏坦孚其实要求一年级生都得住宿,但是向太太担心宿舍太小儿子住不习惯,于是直接在这里买了套大平层,大平层住着当然比双人间的小宿舍舒服,可这会儿向乐追一个人待在客厅,忽然觉得这里空空荡荡的太让人难受了。
他站起来溜达一圈,又学着万竞霜往常的样子把碗筷都放进了洗碗机,把剩菜剩饭塞进了冰箱里。然後在落地窗前看了会儿这座城市的华灯初上,又不自觉地走到了万竞霜的房间门口,隐约能听到里面的人声。
是非常流利的英文,有很多又难又拗口单词,向乐追艰难地听了几耳朵,但还是听不懂。
其实当时他爸妈忽然决定让他出来留学的时候,他也很不愿意。哪怕从小到大都被爸妈安排惯了,向乐追还是罕见地表达了心底的不愿顺从,直到向太太说会把万竞霜一起送进最好的学校,让他们两个一块儿读书。于是那种对未知的恐惧丶孤独丶无措都被期待所取代,向乐追内心的那些不乐意全都烟消云散了。
他想如果是和霜哥在一起,那麽哪儿他都能去。
可是此时此刻,向乐追看着彻底沉没的夕阳,意识到现实和他的期待相去甚远。
究竟是哪里开始不对劲的?
刚来这里时万竞霜也很忙,但不是这样自己忙来忙去,他带着自己去教务办手续,打听教授教自己选课,上课也一起,还带他认识新同学。他们那会儿每天24小时都在一起。
就像过去的十八年一样。
怎麽忽然他一天到晚都没法面对面地和万竞霜多讲两句话了呢。
“等等,”向乐追忽然站了起来,“我这一觉睡到下午一点,似乎好像确实也没法多和霜哥讲两句话啊。”
向乐追像是天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天才,颇为感叹地想:“作息都不同,咋当兄弟啊。”
一下就参透问题的本质,不愧是我。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万竞霜一出房间就看到一个瘦长的身影在客厅里游魂一样地踱步,是已经洗漱穿戴好了的向乐追同学。
他一脸睡眼惺忪,却还是在看到万竞霜的瞬间打起了精神。
“哥,我跟你一起去学校。”
眼睛亮的像只小狗。
可是,“今天没课,乐乐。不用去学校。”
“啊?”向乐追失望地张张嘴。
万竞霜似乎看见他头顶的耳朵和身後的尾巴一道耷拉了下来。他拉着向乐追坐到沙发上,“你卫衣穿反了。”
向乐追计划了一整晚一起学习的大计泡汤,他这会儿又困得脑子转不过弯,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狗。
万竞霜让他擡手,他就慢悠悠地把手擡了起来。
万竞霜帮他把卫衣脱了下来,他也乖顺地任由动作。万竞霜看到他还没彻底过渡到成年人的,多少有些清瘦的身体,不自然地移开了眼。然後把卫衣翻了个面塞进向乐追怀里,说道:“今天要下雨,你就穿一件卫衣太少了。”
他说着去向乐追的房间拿了件T恤,先给向乐追套上T恤,再帮他穿好卫衣。这一切万竞霜都做得很顺手,向乐追也是一副随他摆弄早就习惯了的样子。
向乐追有点丧气地叹了口气,万竞霜低头看他,手擡了擡不知道是不是想去抚弄他头顶上翘起来的一撮毛,只是这手最终还是没落下去。
“向小猪,”万竞霜说:“你想不想去看看我现在做的事情?我的,”他顿了顿,“工作。”
【作者有话说】
万竞霜第二天打开冰箱,发现一堆没有封保鲜膜的菜放在冰箱里,全部都串味了,连冰箱里都是食物混合的怪味儿。他只好请阿姨彻底清理了冰箱……小少爷虽有干活的心,但着实没啥常识
向乐追→外号向懒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