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在看到万竞霜回来了的时候,那灿烂的笑定格了一瞬,翘起的嘴角也不知道该收该放,都快抽起来了。
年轻妈妈看到万竞霜拿着一大包药过来,脸上歉意的情绪更是收也收不住。她拿了牛奶水果还有一堆营养品,一股脑地要塞给万竞霜。
又不停地道歉加感谢。
“你们刚刚走得太快,我那会儿又有点懵都没来得及感谢你们。就过来这最近的医院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你们。”女人说着又看向向乐追,“弟弟,真的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拦的及时。我家小宝的半边脸怕都要被削了。”
女人说着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这个你一定要收下。虽然你说医生们说了没大问题,但那麽大的伤口疼起来也不是好受的。”
“你们收下,我们才能安心点。”
她说着要把红包往向乐追的怀里塞。
向乐追举着他那只伤了的手,只有一只手能防,这姐姐比过年给小孩塞红包的叔叔婶婶战斗力还强,向乐追根本防不住。
沉默地站在一旁的万竞霜出手拦住了这个年轻妈妈过于热切的谢意,开口:“不用了。”
“还有这些牛奶水果什麽的,你带回家给孩子吃吧,我们是来旅游的,带这些东西不方便。”
“这……”
向乐追知道他霜哥还没消气,赶紧出来打圆场:“是啊,真不用。你们还能找过来探望我我就很开心啦。”
“最重要的是小妹妹没受伤就行。”向乐追说着摸了摸小姑娘头发凌乱的发顶。
小姑娘全程瘪着嘴看着他,眼圈都还是红着的,想来先前也吓得不行。她拉了拉向乐追的衣角,问道:“大,大哥哥,你手还疼吗?”一开口就是憋不住的哭腔。
向乐追冲他笑笑,又晃了晃手,说:“不疼,医生叔叔给哥哥打了麻醉,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你别担心。下次滑冰一定要小心啊。”
“嗯。”小姑娘的大眼睛里又蓄满了水,乖巧地点头。
万竞霜又说了几句话,把这对母女送走了。
向乐追也舒了口气,虽然她们能找过来道谢他还挺有成就感的,但他其实也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场景。刚才血也没少流,这会儿放松下来,就觉得有些困了。
他拉了拉万竞霜的手指尖,仰头看着他小声:“哥,我好困呐,我们回酒店好不好。”
万竞霜低头看他,还是那副神色不虞的样子。但最终也没说什麽,只是在向乐追忐忑的目光中叹了口气,把人从椅子上捞了起来。
“走了,回酒店。”
可惜,向乐追还是没能早睡。
回到酒店万竞霜跟前台借了塑料袋和胶带把向乐追的坏爪子包起来,帮他冲了个澡。澡还没冲完,向小猪就攥着自己拿坏爪子的手腕憋红了两只大眼睛。
麻醉的效用过去了,缝过针的伤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像是被无数小刀钻进骨头里,又像是被滚烫的刀口划下去。
疼得向乐追额头上都起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万竞霜动作利落地把他擦干裹上浴巾抱回床上,给他一个小面包命令似的说道:“吃了。”
然後从医生开的那些药里找出了止疼药,又开了瓶矿泉水拿到向乐追面前。
“嘴张开。”
向乐追乖乖照做,万竞霜把止疼药喂进他嘴巴里,又喂了他一口水,让他把药喝下去。
吃完药的向乐追蔫儿巴巴地靠在床头软包上,疼得不想说话。万竞霜刚才也跟着他一起简单冲了个澡,现在换了睡衣也坐到床上,向乐追看见他靠过来就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像只被雨淋成落汤鸡的可怜小狗。
万竞霜叹了口气,他躺下去拍了拍旁边的枕头,让向乐追也躺下来。他帮他掖好了被角,又像小时候一样,隔着被子一下一下轻拍他的後背。
“睡吧,睡着了就不疼了。”
疼当然是疼的,但向乐追还是很快就睡着了,不知道是因为止疼药起了效用,还是万竞霜拍着他後背的节奏太过让他安心。
向乐追睡着之後,万竞霜坐了起来,他拨了拨向乐追那被汗水浸湿的刘海,眸光晦暗不明。
他闭眼,眼前就是向乐追摔在冰面上,血珠都结成了霜花的场景。他只是一眼没盯着向乐追而已……他不该移开眼的。
就应该一瞬不瞬地盯着这个麻烦精,否侧也不至于让他吃这麽大的苦头。
可是,
黑暗里有人缓缓叹息。
可是又能再盯着你多久呢,我们总是要分开的。
我终归是要离开你的,向乐追。
“快点长大吧,傻小猪。”
黑暗里有人眸光深沉,有人无知无觉。向乐追坠进了一场找不到出口的梦里,他看着四面八方的光点,不知道哪一个才属于他。他从来没有做过这麽单调枯燥却令他害怕的噩梦,偏偏那止疼药带着的安眠效果甚佳,让他只能在没有出口也没有万竞霜的黑暗里兀自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