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骊珠无法回答。
但她依旧不信兄长会做这样的事,既恼且怒:“那你说说,大哥哥为何要如此?他不是撒谎,可我大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要告诉我大哥哥爱慕你到这般地步,非你不可、不许你同旁人相看?”
沈云芝觉得这话简直惊悚。
她前些时日压根没招惹过崔淮,他何必发疯?
“问一问便知。”
沈云芝抿唇,“姚公子没必要撒谎,殿下更是不必。”
她了解崔淮脾性。
即便是真的,直接问他,崔淮也不会遮掩,只会如实相告,而这事,她势必要弄清楚原委。
沈云芝和崔骊珠回到楚王府便相携去栖云居。
崔淮却迟迟没有回府。
一直到夜幕降临,栖云居掌灯过许久,崔淮的身影才出现在夜色中。
耐心耗尽的崔骊珠立刻迎上去:“大哥哥。”
崔淮看她一眼,又去看廊下的沈云芝:“听说你们有事寻我?”
崔骊珠眼巴巴点头,崔淮便往花厅走去。
“何事?”
入得花厅,崔淮发问。
崔骊珠将今日在书坊偶遇姚公子一事向崔淮细细分说,又问:“当真是大哥哥所为?我不信大哥哥会如此,却也想不明白他为何要污蔑大哥哥。”
然而崔淮并未否认:“的确是我命人传信给姚夫人。”
“为何?”在崔骊珠之前,沈云芝先一步发问,“殿下为何如此?”
崔淮从不在背后议论旁人。
他本无解释的欲望,只被沈云芝追问,又被妹妹眼巴巴瞧着,终是皱着眉向她们道明因由。
事情其实不复杂。
无外乎撞见姚夫人同人攀谈时言语间对楚王妃和沈云芝多有贬低,他才有此举动。
离开栖云居时,崔骊珠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沈云芝则要心情复杂许多。
她相信崔淮说的是实话,正因相信是实话,才更不知自己该作何想。
以崔淮的性情……此举该称得上多管闲事了。
但事涉姨母,确实会叫人不愿提。
如此真相反又承崔淮的情,好在起码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缘由。
沈云芝心中安定,碍着之前几次三番在崔淮面前装可怜委屈,这一回卖了个好,把之前收回来的驱蚊的香包连同亲自下厨做的一份糕点又送过去。
因为不想姨母为此觉得亏欠,姚公子的事情她也没有告知姨母真相。
同时交待崔骊珠莫要再提。
兄长险遭污蔑,崔骊珠对姚夫人和姚公子全无好印象,在沈云芝面前骂得一次又一次,仍然觉得不解气。
但沈云芝于她有所求,她到底应下。
那之后,崔骊珠更坚定撮合陈昭誉和沈云芝。
及至端午之前又约过陈昭誉两回,连同霍鸢霍鸣兄妹一起结伴去骑马狩猎,崔泓也加入过一回。
五月初五,端午佳节。
嘉平帝携百官于蓬岛瑶台观看龙舟比赛。
楚王崔珏携楚王妃、世子崔淮、次子崔泓及丹阳郡主崔骊珠入宫陪嘉平帝同庆佳节,当天,沈云芝也随他们一道入宫。而嘉平帝膝下几位皇子自然也不会缺席这样的场合,沈云芝在其中瞧见崔旭。
湖面上一艘艘龙舟飞射而去,白色浪花随之不断翻涌。
比赛激烈,沈云芝观看得不甚专注,因她能感觉到崔旭的视线时不时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那样肆无忌惮的目光在这等场合不会有旁人。
这种感觉便如同无端被臭虫沾上了,她也难以不因此感到烦躁。
“五皇子似乎一直在瞧我们。”连一直在专心看比赛的崔骊珠也发现崔旭不安分的动静,凑到沈云芝的耳边,压低声音,“别怕,今日你也跟在我身边。”
沈云芝点头应好。
她只能想,不管是眼下的龙舟比赛抑或晚上的宫宴,百官皆会在场,五皇子未必敢真有所动作。
这般自我安抚的想法在夜里变得格外的天真。
宴席上,沈云芝有更衣之意,崔骊珠便陪她一道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