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玉成哈哈一笑:
“诸位也不要太紧张。霸业不是一时成之,若是财政负担实在太大,我们便缩减些步子,幼学学制改变等事可缓步推进,咱们不急!”
大家见主公反过来安慰他们,也都是心头一暖,也无比支持主公去各地走走。反正主公想做什么,他们都是支持的!何况只是去各自走走,帮各地想想营建发展的办法呢?
等大致事务都处理完毕了,已经是中午了。
柴玉成和钟渊先从官署里出来,既然柴玉成要去五道,下午就可以收拾行李,明日就能出发。柴玉成抓着钟渊的手,两人从街上聊天,走到王府附近,柴玉成才悄悄地看一眼钟渊:
“大将军,我准备先去山南道。你同我一起去呗。”
反正如今军中的布防、练兵等事王树和魏二郎都能做,而诸多新将领、亲卫的训练也已经结束了,钟渊也可以稍微松快松快。他们也之后顺路去剑南,找艾竹沥复诊一番。
钟渊见他面露期待,点点头。柴玉成高兴地哟呵一声,把人原地抱起来跑了几步,还是钟渊不好意思让后面远远跟着的亲卫看见,才让柴玉成赶紧把他们放下来。
他们的行程一定下,钟渊就又去军营里了,有许多事要交代给王树和魏二郎。
柴玉成则在王府中和魏鲁、高百草打包收拾行李。这一去并不定时间,有什么紧急的事,也会由高百草的探子或者驿站快马送来。
魏鲁手上管着造船厂,又有两个孙儿牵着,无法跟他们前去,因此正在仔细地整理他们要用的物件,拉拉杂杂,弄了两辆马车。
不过等他们全都准备好了,已经是四月出头了。
柴玉成和钟渊只带了高百草和亲卫。他们一行人从广州府出发,乘快船进入江南西道只需要三天,再顺着湘江往下,越过洞庭湖与长江,就到了山南道。
一路上风景美不胜收,快船速度极快,偶尔也停下来赏赏景。江南西道也正在恢复期,但比被突厥人完全抢空占完的山南道还是好些,在耕种的百姓、行走的商贩随处可见。
他们进到山南道时候,正是四月中旬,山南道的气温也在回暖,水田中的稻子正绿,山坡上也有人影,但人气看着比江南西道寂寥不少。他们要先去的是山南道府城襄州,穿过荆州到达邓州就到了府城襄州。
襄州山水相交,若是没有快船,实在是难以到达。柴玉成他们从码头上下来,码头就拥上来几个汉子问是否要扛货、带路等等,高百草都一一拒绝了。他们给码头的府兵看过伪装好的户籍,府兵只当他们是来行商的,叮嘱了一番,便没再管他们。
“大人,可要我直接通知章大人和刘兵马使?”高百草上前询问。
柴玉成牵着钟渊的手,他们俩都没穿有品级的官服,穿的是魏鲁为他们准备的常服。一路上观山看水,两人难得过了一段这么悠闲的时间,此刻正是心情正好,精力正旺,柴玉成和钟渊对视一眼:
“不用,我们先自己在城里逛逛。逛好了便寻个客栈住下,之后你再去通传章大人和刘大人。”
山南道的观察使章兰客是孟求的学生,孟求应该会提前告诉他,他们来的消息,只是孟求的消息会比他们乘快船晚到几日罢了。
钟渊轻笑看他:
“这是准备微服私访?”
“是,也不是。”柴玉成笑了笑,握着钟渊的手,带着他往前走。
他和钟渊成婚的这几个月,就没有过像这段时间一样悠闲平和的日子。他甚至有点舍不得破坏掉这种和谐,等他们出现在章兰客和刘武面前,他们又是宽王大人和大将军了。
钟渊感觉到柴玉成的好心情,嘴角也没下来过。
他们没有走多久,就遥遥看见襄州府城的南大门。这条路还是土路,应该是章兰客还没找人修缮。两边都种着水稻,柴玉成还看见了种麦子的旱地,有些人在田地里劳作。
进入襄州,古城的感觉扑面而来。城中不少地方都是用石板铺就的道路,有些地方坑坑洼洼,还能看到有工人在拌水泥填路。高百草看了几眼,摇头晃脑:
“大人,这里可比不上广州府啊。”
“你以为哪里都是广州府?这离突厥人彻底离开才不到五个月呢。”柴玉成对稍微有些破旧冷清的襄州府城并无失望。
亲卫很快问到了客栈所在的街道,要引着他们过去。正在这时候,忽然听见旁边巷子里一声哭喊。柴玉成和钟渊他们都停下脚步,亲卫们也悄悄地握住了袖中的短刀,大人说长刀剑太显眼,因此他们并未在身上佩戴什么武器。
“公子,王公子,你放手吧!卿哥儿说了不跟着你去了!”
“放,放开——”
小巷里站了好几个人,柴玉成和钟渊都长得高,一眼就看到了,争执的源头是一个汉子和一个哥儿。那哥儿脸上涂脂抹粉正在流眼泪,穿得有些轻薄,他身后还站着一个正在生气和据理力争的哥儿。
“你们在这里给爷装什么啊?不都是妓哥儿,装什么装?我就是腻了那些青楼姐儿,才给脸到你们巷子里来的,钱都付了,你怎的不能和我走?!”
那哥儿被拉扯得踉踉跄跄,哭出声来:
“王,王公子……你给的钱也不够啊……”
“就是,你昨夜就宿在我们乐巷,今天还想带着卿哥儿走?实在蛮不讲理!你们再不讲理,小心我要报官!我要喊起来!”
那人说话十分嚣张:“报官?呵呵,狗屁官!想报就去报啊!不过是个妓哥儿,也在这里卖弄起来了。你们以为那个章兰客能做得久吗?我告诉你们,他现在得罪了山南道的石家和王家,他所说的都不作数了!你们还想从良呢,想得美!”
柴玉成沉着脸:
“这个姓王的,阴魂不散。”
当日他在广州府聚众交友,桃园中大放厥词,他都放过了。今日又被他们遇上在此作恶,实在是可恶。
钟渊也听出来了,是他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考生。他身上也没有带长剑,不过袖口上缠了一条鞭子。
“啪——”
鞭子被强力甩出,嗖地一下击中了那汉子还在拉扯的手。
那汉子立刻嚎叫一声,嗷地缩回手。他手下的家丁们都愕然回头,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他们都还傻傻站着。
那个姓王的公子明显是喝醉了酒还没醒,此刻踉踉跄跄要扭头过来找打他的人。他一回头看见两人都气势凛然,身后还跟着乌泱泱的精壮汉子,一下冷汗下来了,清醒了几分。
钟渊不等他说话便冷冷道:
“滚。”
那人还要理论,他手下看出来这群人非富即贵,不好惹的样子,便连哄带扯的,把他们家公子拽走了。
人是被拽走了,但嘴上污言秽语完全不停,又喊又叫,走远了还能听到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