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说罢,钟渊又问:
“山南道果真有王、石两大家族?他们能操控官吏?”
柳哥儿嘴快,他也爱到街上和旁边去听些闲话,连忙点头:
“是呢!听说之前温王在山南道的时候,都要给王、石家族几分面子,还娶了他们家族里的女儿作妃。反正啊,我看这位章大人,真是换汤不换药,撑不了几天咯——”
“柳儿!你不要胡说。”卿哥儿虽然胆小,但心思极细,见这两人谈起王经义的家世毫不害怕,再加上刚才的勃然大怒,还有之前这位像汉子的哥儿的武艺,他心中有了个很不可思议的猜测。
柴玉成倒是来了兴趣,问柳哥儿:
“你怎么知道呢?就凭王经义几句话吗?”
柳哥儿立刻道:
“昨日和今朝我去街上,街面上不少铺子都紧密着门。街上原本许多修路补路的人,如今也看不到几个了,我看啊,这个观察使和新的刺史都够呛!”
柴玉成了然点头,一定是世家在给章兰客施压了。他准备起身,忽然间又见钟渊问两个哥儿:
“你们随我们同去吧。得罪了王经义,恐怕在乐巷也待不久了?”
卿哥儿和柳哥儿都是一副苦相。
正在犹豫间,柴玉成忽然见到围墙下面晒着一箩花瓣,便岔开话题问:
“这是作什么呢?”
“这,这是……用来作胭脂的。鸨母不多给我们银钱,可太差的胭脂,擦了脸疼。我便想出自己作胭脂来……”卿哥儿答道。
柴玉成了然:
“两位同我们一块去吧。放心,我们不是坏人,可以保护你们不再受王经义和鸨母的折磨。而且,我保证能为二位寻个好出路,如何?”
卿哥儿咬咬嘴唇,和柳哥儿对视一眼。他想起自己的猜测,旁边的高百草也看不过去了,便提示道:
“我们公子和大人,是来帮章大人的。”
“好!我们同你们去。”卿哥儿做了决定,柳哥儿也跟着点头,连忙跑进屋里随意揽了些衣服,提着包裹便跟他们走。
他们一走,两边小院的人都跟着来看:
“哎哟,真是贵人啊!柳哥儿卿哥儿怎的走了,是要包你们吗?”
“这位贵人说能帮我们脱乐籍,你们谁愿意的,就跟着一起来。”柳哥儿大声嚷了起来,旁边的人脸色各异。有和他们感情不错的,以眼色询问,也有直接问可是能替他们拿出赎身银子的。
这边正热闹着,头一个院子的鸨母和打手们也出来了,刚才王经义在这儿撒泼他们就当听不见,如今瞧着是能挣银子的就出现了。
“哎哟,两位客官——咱们两位哥儿都是身量好技艺高的,包月可不便宜……”
柴玉成懒得和她说话,朝着高百草示意了一下。高百草便吹了声口哨,原本在巷子外面等待的二十个亲卫直接拥了进来,有的是从墙头上跑过来,乌泱泱一群人,把巷子里其他人都震惊到了。
钟渊冷冰冰地道:
“让开。”
他甩了甩鞭子,凌空作响,打在墙上的声音叫那鸨母和打手都皮肉发酸。
他们不由得乖乖让开。跟着他们的六七个妓女、哥儿就这么走了出来,柳哥儿瞧着鸨母和打手吃瘪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先去客栈,再去救济院。百草去禀章大人,请他过来议事。”
高百草应了一声,走了。
街上的人不多,看见那群穿得花红柳绿一看就不是正经女娘、哥儿的人,都多瞧几眼。他们也渐渐平静下来,面对外人的眼光多少有些瑟缩,跟着前头两个高大的人,一时间有些茫然:
他们要去哪呢?他们还能好好活下来吗?又或者,他们回去会被鸨母和打手打死吧……
不过很快他们就没心思想这些了,他们跟着进到一个客栈里,两位贵人把整家客栈都包了下来,请他们喝茶吃些点心,稍等片刻。他们聊了几句,就又被请了出去。
柴玉成看了看,和卿哥儿一块来的总共是八人,有四个小哥儿四个女娘,年纪都不算大的。
他先是挨个问了他们为何都不离开,如果有赎身的银子,是不是就愿意走。只有一两个人说愿意走,大部分都和卿哥儿一个理由:他们待在乐巷太久了,没有别的技能,想走也走不了。
柴玉成呵呵一笑,他刚才向钟渊保证自己一定有办法,钟渊此刻正看着他,用眼神催促他别卖关子了。
“诸位不用忧心,确实有一道,想请你们共同参研一番。若是做好了,不说腰缠万贯,但吃饭穿衣是不愁的,而且也能帮救济院里的人。”
“可是……大官人,我们能做什么呢?”柳哥儿他们也意识到这两人非富即贵,连鸨母他们都敢直接得罪。
柴玉成见他们都表情热切,便道:
“如今女子哥儿修容多用铅粉口脂香膏和眉黛,你们肯定都了解吧?不过铅粉以铅为主,用多了对身体有害,不仅会让皮肤更为暗沉,还有可能导致使用的人得病身体虚弱、胎儿畸形等等,其实是在用健康换取美貌。”
听得此话,八个人都是惊讶,面面相觑。
“怎么会这样……为何我从未听说过……”
“天啊,难怪乐巷的那个秋阿姐,她,她不是特别爱用铅粉吗?不上粉的时候脸上可黄了!”
钟渊看了眼柴玉成,他何时又懂这些东西了?
“我便请你们来研制新的口脂、胭脂、香膏和香粉,还有香水萃取、面霜,嫩肤的润肤的提亮的等等。今日请你们到街上去买些修容的用品,明日闲时,我为你们展示一番,新的修容之法。如何?”
柴玉成拿出一锭银子,放在他们面前:
“还有……也可去救济院看看找几个帮手。”
他们说完就要走,卿哥儿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