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玉成也不多说,不辜负这些汉子的真心,行事虽然有些粗鲁野蛮,但心思是真的淳厚。他全然不知道,边野昨晚和峒里的叔伯爷们商量了一晚上,便是要把这个县令给他们,试试他们到底如何办事。办的成就皆大欢喜,办不成,边野自然会悄悄取了那狗官的性命。
这一次之所以闹得那么大,归根结底还是和加税关系最大。
柴玉成他们提了伍嘉庭,边野就派了几个汉子,送他们过小路下山。
小路狭窄险峻,还要拉绳上下,但速度极快,一日之内就到达了山林的出口,远远就望见王树的军旗。难怪边野有这底气和官家叫板,光是这险峻的山路、丛林作战,他们黎人就熟悉至极,是绝不会输的。
他们顺着大路往下走,伍嘉庭被喂了迷药,睡得昏昏沉沉,一直都是几个汉子轮流扒拉着、拖着往前。
他们还没走上半个时辰,就有巡逻的小卒来了,他们虽然不认识钟渊,却认得刘武,立刻派了马车,送他们进陵水县城——
作者有话说:小钟:小柴想造反,只好努力给他创造点条件了[猫头]
第39章任县令
短短两日,他们就到了陵水的琼军大营。他们一行人这八九日都是在赶路,身上衣服叫树枝藤蔓勾破了不少,尽日的风餐露宿,确实狼狈,一进大营就引来许多人的注目。
王树得了先遣兵的消息,上前迎接,见到几人的形状,也是有些惊讶。军情紧急,顾不得那么多了。柴玉成便让跟着的几个汉子都下去休息,又叫把伍嘉庭绑好了,他和钟渊留下来跟王树把一切解释清楚。
其实王树前两天才收到李爱仁派人加急送回的口信,知道公子连带着刘武他们都进到了五指山中,着急也没用了,只得耐下性子等待,又传令给军中各处,一定要注意山上来人,不得轻易动武。
柴玉成把前后的事一说,说到伍嘉庭的事,王树愧叹一声:
“我这个琼军折冲都尉,实在是白干了。我只懂得跟着公子如何打仗,却实在不会与文官交通,这几年回了岛上,除了打过几次海寇土匪,毫无建树,连手底下的县出了这等害虫也毫不知晓。”
如果不是公子写信请他去查伍嘉庭,他真的都没发现伍嘉庭的种种恶行。伍嘉庭被抓之后,他被县衙里的其他小吏和他的家人烦扰,也没放下清查伍嘉庭。一查果然不得了,居然还有贪污受贿、官商勾结等事,算得上是罪行累累,就连年前岭南道发来的赈灾粮也被他贪下了一笔。
钟渊把茶杯放下:
“这种人,死不足惜。”
王树也是点头,他们把举荐的事说了,王树喜不自胜。其实琼州岛远离大陆,除了要受岭南道的桎梏,更远的根本管不着他们,真是一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所以他给公子三人办的假身份,说是真身份也经得住查。
只是他有又有些犹豫,不知道柴玉成和公子为何主动让他荐官。柴玉成见他这样,便笑了一笑,给王树奉上一杯茶水:
“王都尉,既然我们都是自己人,我也不拐弯了。不知道你如何看待裴公武侯大将军?”
王树愣了片刻,武侯大将军可是随着先祖皇帝开国的将军,战功颇丰,他一开始不过是县衙中的一个官差,幸得跟了先祖皇帝,又有行兵布阵的天才,成了赫赫有名的大将军。
他脑筋不钝,转了一转,立刻想到自己身上,又试探着看柴玉成和公子的脸色,见他们都十分沉静。但他心里却猛跳起来:
“公子……”
“世道多艰,百姓何辜?柴郎君有这等心志,我便助其一力,直之,你觉得如何?”
王树心跳如雷,耳朵都鸣叫了片刻。柴玉成以为他犹豫:
“王树大哥,我并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若是把陵水交给我,我保准它三个月之内就能焕发新生,马上就要夏收和种了。你要是不定心,等三月之后再看如何?”
自从那天王树拿到了百斤砂糖,果然派人去打听了一番,知道柴玉成和公子拉起来不少生意,居然还修了临高黎人的路,确实不是凡人。
他只想了一会:
“不用三月,公子,我一直都把自己当成你的手下,从未变过。您要助谁,我便助谁!”
柴玉成嘿嘿一笑,完全不介意王树是在向钟渊表忠心。
王树既然答应了,立刻按照他们商量的,派人干活。先把伍嘉庭绑着关起来,各种罪证都准备好,又把山脚下的各种巡兵给撤了,派刘武再跑一趟给边野传消息。
他们把这事说完,王树才有时间问钟渊的腿:
“公子,你的腿好全了?”
钟渊点头:
“是柴郎君找的大夫。”
王树高兴得直拍手:
“太好了,那我以后又能跟在公子手下打仗了!公子,这几日无事,不如就住在军营里,看看我练的兵如何?我的兵养得不如西北,公子给我瞧瞧,我心里头安心。”
钟渊犹豫地看了柴玉成一眼,柴玉成笑嘻嘻的:
“可以啊,让你们公子来看看王大哥的兵,是不是各个都如你英勇。只是军营里有些简陋,不如让我们住在外头客栈,要进出也方便。”
王树一拍脑袋,嗨,公子恢复如常,他差点把公子是个小哥儿的事给忘了。
柴玉成和钟渊走在前头,几个人都跟着往外走,陈河对军营很感兴趣,止不住地左右看。
柴玉成凑过去,声音小小的:
“哎呀,为什么叫别人就直之,叫我就叫柴郎君?”
钟渊瞥他一眼,柴玉成年纪比他小,但身形却已经比他高大了,凑过来几乎要把他笼罩住。其实他的身形不算小,自小在军营里拼打,他长得和一般汉子高大,所以……假扮了这么久也从未被识破。
“那我叫该叫你什么?柴郎君莫忘了,你今年才十七岁,还没取字。”
柴玉成啧了一声,十七岁!太小了!还是高中生的年纪!他不理会钟渊,落了几步,走到陈象的身边,与他们聊天。
刚走出军营,就看见钟渊站在一边:
“玉成,我们去哪个客栈?”
柴玉成一愣,心嘭嘭跳个不停,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跑了过去:
“陵水县我来过,我知道哪里可以住客栈,走——我带你们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