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玉成把那只穿透了野鸽子的箭举起来,看了又看。
应该早点治好钟渊的腿的,他现在看起来可真高兴啊。
……
柴玉成中午就招呼高百路烧了热水,把野鸽子烫了毛,拿去煲五指毛桃根。中午天气炎热,陈家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闻到那股鲜甜味都赞不绝口。
陈家阿娘回来先去瞧了忆灵和钟渊,猛地发现房间里没人了,正和陈象说呢,就听见外头一阵热闹。
“好多野兔,是哪打的?”
“这皮子好啊,是不是峒西边山头打的?”
柴玉成原本正在喂凤头鹰吃泥螺肉,一抬头就看见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钟渊和忆灵。
忆灵手上提着四五只兔子,还扛了一只小鹿,眼神发亮:
“都是公子打的,我们就在西边的山坡上瞧见的野兔,公子每一箭都射中了!我们本来是去找野兔的,结果又看见那群坡鹿了,就二舅舅想打的那群,就给我们赶上了,公子一瞄就隔着那么远的溪水都射中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钟渊站了起来,纷纷说起祖神婆婆灵验,钟公子是有福之人的话来。
柴玉成拨开众人,把忆灵手里的鹿取下来,他的两个舅舅也早已经把兔子拿了。
“太好了,今天我们吃红烧兔肉,多做几盆!鹿肉你想怎么吃?”
钟渊被陈河围着问怎么练的箭术,他看向柴玉成:“随你。”
柴玉成就做了好几盘红烧的兔肉,鹿肉就干脆串在火上烤,陈象一家人都围着火吃东西,吃到开心处,陈飞还唱山歌。
几个陈象的孙子孙女在旁边跟着乱唱,实在是快活。柴玉成一边烤肉,一边听陈家人唱歌,别说,他们的黎语歌虽然听不懂,还别有一番风味呢!
他给钟渊削了些鹿肉推过去,钟渊刚要说什么,忽然间猛地站了起来,大家都被他的动静吸引了,噤声看过来。
哒哒哒——
哒哒——
钟渊走到了陈家院子的边缘,那儿可以俯瞰整个陈家峒。陈家峒的人口不算特别多,晚上点灯的就更少,火光零星,还不如天上的星光亮。
但很快,一队由远及近的火把就这么过来了,马蹄声更响。
柴玉成也收起了刀,陈象和几个儿子站起来看,招呼孩子女人们进家里去。
那队马队在下头呼喊:
“公子!郎君!折冲都尉紧急回信!”
高百草一下听出这是罗平的声音:
“罗大哥!我们在这儿!”
很快,高百草就把一队牵马的人引了上来。柴玉成一看,罗平和徐明子带头,后面跟着两个兵卒,还有两个衙门的官兵。
几个人都是满头大汗,王树的手下立刻把信件呈上,钟渊看得眉头紧皱,又问他详细情况。
当日钟渊去信请王树查伍嘉庭,王树也就花费了一番心思,查了一番,居然查出不少伍县令的恶行,强征税收、勒令民役、官商勾结,实在是让王树震惊!
只因陵水县一大部分都是随军户,是在王树管辖范围内的,真正的平民不多。王树整日操练兵马,一方面防备陵水黎人暴动,一方面在海上、陆上剿匪杀寇。虽说他的权力在县令之上,但他平日里与县令们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除非是罚来的军户要安置在各县,要不然根本不会有来往。
临近夏收,伍嘉庭居然没有和王树沟通,擅自派人进入陵水黎人的地盘,强行要黎人准备交夏收税。两相交锋,黎人竟然偷偷进入陵水县,绑走了伍嘉庭,要聚齐与大夏朝的官员对抗!
在场的几人都听得目瞪口呆,陈象最先说话了:
“单五指山峒一个峒反了?还是其他三十峒联合反了?”
“都反了,都尉亲自去探查的情况,各峒联合,拒不放了县令,还要往县衙方向逼近。”
钟渊立刻用树枝在地下画了一个大概的地图,将陵水黎族的位置圈起来:
“王都尉作何打算?”
“陵水黎人顽固凶恶,都尉正在准备强攻,现在已经是第十天了,应该还没开始。”
王树接到信就开始调查,刚准备回信,就遇到陵水黎人反了,情况实在紧急,他知道琼州岛上黎人势力不小,便赶紧派了两个手下把消息传来。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滞。
王树的手下一来,魏鲁就急着找汉子送信去陈家峒,这么大的事他还是给李爱仁通报了一声。李爱仁立刻紧张起来,还派了两个官差跟着来。
原因无他,陈家峒里住的也是黎人。既然陵水县的黎人造反了,那么临高的黎人……也有反的危险!
柴玉成问道:
“只有征税这一件事么?有没有别的,难道以往陵水黎人都不收税?”
王树的手下刘武摇头,政务上的事他其实不太清楚。陈象倒是说话了:
“我曾听我的阿爹说过,大夏朝成立之初,大夏官员与黎人各峒的首领有约,黎人一年只需要上交一半的税。现在都是各峒冬日收好了,交给县令大人。”
钟渊也有些疑惑:
“陈象大哥,您看陵水黎人……造反是否蓄谋已久?”
陈象盯着地上那个地形图看:
“陵水黎人,老早前和我们是一派祖宗,不过他们住在大王岭的西南方,又有五指山掩映,和我们早断了联系,他们什么心思不好说。真的反了,恐怕是两败俱伤。”
王树的手下刘武赶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