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鱼沉思了一会,他抬起头盯着柴玉成:
“为何要改进?”
“当然是为了让更多人能用上水车,小鱼,想想若是陈家峒以后有了你和阿爹做的水车,峒里的人可以少花些力气,多种点粮食。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小鱼,你想想,你之前改的犁耙不也是这样么?”
陈小鱼低头想了一会,他又抬起头来:
“我改好了,郎君会开心么?”
“当然,我不仅会开心,还会重重感谢你们。陵水的百姓们也会感谢你们,木匠有时候不仅仅是个匠人,还能用自己的能力,让越来越多的人生活变好。”
陈鱼点点头,又低头看图纸。陈大水已经听得激动起来,他看着柴玉成:
“柴大人,你放心,我和小鱼一定一块把这翻车改得更好用!让大家能有更多粮食!”
柴玉成拍拍陈大水,笑道:
“那你们就安心住在这儿,只要把翻车改得小些,不用那么费力费木材,还能多运点水就成。也许……你们可以试试把这些竹片换成竹筒?而且翻车不是靠人推的吗,也许你们能想出一种车,靠水来推,水日日夜夜都在动,用起来多方便啊。”
陈大水被柴玉成的奇思妙想惊得结巴了:
“靠,靠水来推……”这可能么?
陈鱼却是抬起脑袋,眼睛里充满了崇拜,狠狠点头。
柴玉成对两位木匠发明家许完了愿,就去了县衙。没办法,他兑换了水泥配方之后,系统里的声望值就剩下几百了,短时间内兑换不了什么,只能靠许愿,期待一下他们能造出更好的水车。
他到了县衙,王海洋已经到了,他迎上来谄媚地道:
“大人,今早王大人派人送来的东西,都放在您案头上了。”
“不用,你们拿下去整理好了,再给我看。”
柴玉成把县衙里的人都聚集起来,将昨天自己涂画好的路线展开,这些佐吏、衙役都是本地人,应该对这些地方较为熟悉。
“这半个月,就两件事。第一件修路,第二件开荒。”
柴玉成先让他们仔细看看标好的路段有没有不合理的,又将曲辕犁的图纸拿了出来,高百草也扛了一个曲辕犁放在厅堂上,这是昨天魏鲁带来的。
“修路不用一起开始,各自分工,负责好自己的路段,到了就通知附近的乡民去干活,不要强迫,中午一顿粥饭。水泥怎么用,明日你们都到水泥厂去看看瞧瞧。大家都认真些,不为别的,修好了路,自己家人相邻们都能走得顺当些,这可是几辈子的福泽,我不希望看到有人偷懒。”
十来个衙役也听得神采奕奕,虽然不知道县太爷从哪里来的粮食,但能给他们修路,就很好!不像之前的伍大人,整日也不出县城,居然还叫他们去找长得貌美的女子,他们心中早就厌恶了那位伍大人,只是怕他权势不敢反抗罢了。
“另外,今日起,你们把消息通知到各镇各村,每人可多开垦两亩无主荒地,这荒地头一年不收税,只叫村长登记好。如果是从外头来的难民,投靠亲戚来的外乡人,则一人可开垦十亩荒地,同样一年不收税。”
“还有这曲辕犁,万海洋,你到县里找来所有的木匠,要他们多做些,价格要低,质量要好,咱们争取每个村子能免费发上一把、两把。”
柴玉成把账交给王海洋算了,算好了就用官印盖个借条,王海洋等佐吏这才知道柴县令是在借钱做事,他们瞬间心中都有些感慨:
那个伍嘉庭老家就在临高,也没见他对陵水的事有多上心。可这位岛外来的柴县令,居然肯承担这么大的风险,为县里的事情劳心劳力,他们这些本地人怎么能拖后腿。
莫名收到一笔声望值的柴玉成:……欧耶,感谢老天的馈赠!
从这一天起,整个陵水,都更加活泛起来了。
柴玉成还专门请边有带着他的两个黎人兄弟,直接用水泥给县衙、县衙的围墙抹一抹,一开始好些人围观:
“这些黎人是从山里下来的?被县衙抓的?”
“你眼瞎啊,明明是请他们来干活的。你晓得他们用的是什么不?水泥!就那个陵水水泥厂产的,那水泥拉去修了我们镇上的路,那真是平整啊,跑驴车都不颠!居然还能用来修围墙么?”
“真的那么好?这水泥贵不?”
柴玉成站在一旁,他喜滋滋的:
“不贵!这么大一袋子水泥,才三十文。混着沙子,能把这片地都给抹上咯。”
众人都是惊讶,又见这小兄弟长得高壮威武,似乎是个管事的,团团地将他围住,问了不少问题。
直到王海洋从人群中挤出来,大喊:
“柴大人,柴大人,今日大坪镇修路了,请您上马车去看看——”
那些百姓才惊讶地望着那汉子上了马车走了。
“那竟是新来的县令,如此年轻?”
“真好,柴县令来了,县里就有了水泥厂。我儿子在那干,一个月有几百文!可好了!”
“咦——真是能糊墙的玩意,那用自家去,是不是就不用担心大雨来了,把墙给冲毁了?”
自此,陵水县上有人家开始用水泥糊墙、抹地面,县上那条又平坦又宽阔,下雨还不会变泥泞的水泥地,已经证明了水泥是多么好的东西!
半个月以来,柴玉成忙得团团转,连抽空给钟渊写信的时间都没有。那天他正在统计军户们的收成和分布,就听见高百草从外头传话来了:
“大人,是徐大哥他们来了,是公子让他们来的!”
柴玉成应了一声,连忙出去,就见好几个月没见的徐昭,正站在堂下等他。见他出来,徐昭先行了礼:
“大人,公子让我送来的东西,还在码头,您去瞧瞧么?”
柴玉成便让佐吏们先工作,自己跟着徐昭出来了,上了马车。徐昭给柴玉成递上一封信,又交代说船上运来了一些蜜饯厂的蜜饯,还有极其新鲜的一船荔枝、黄皮。
“里头都用冰块冰着,没这么快坏。公子说了这些都由您处理。”
柴玉成挥挥手,新鲜荔枝在陵水县也是稀罕物,种的人不多,挑来一两日卖就会坏,有冰还能坏得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