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州的围城解了。
随后而来的,是赶来的君兴文。
柴玉成没有打扰他和叶凌峰讲话,便自己去找了传消息的士兵,问交州的情况,有问琼州岛来往的船只怎么样,那些收留的流民有没有问题。
“大人,叶大人他们不会反悔吧?说好的打下岭南道,就……”高百草有些担忧。
柴玉成摇头:“虽然宽和还未打下岭南道,他们心中已经动摇了。”
两人正说着,叶凌峰就派人来请柴玉成。柴玉成一进了门,他们两个就齐齐跪下,口称主公。
柴玉成把人扶起来,也不多说客气的话:
“两位代表两州县跟了我与公子,我们会用实绩证明你们的选择没有错。”
“主公,你的能力与性情,我与兴文共同所见。不用再等以后。”叶凌峰拱拱手。
柴玉成见他们都严肃,便说笑了一阵,两人放松下来,柴玉成才说起钟渊去奇袭广州府的事,算着时间也快要开始了。
君兴文赶紧道:
“如今桂州与交州已经平稳,不如留些人马以防万一,我从桂州带兵穿过南岭,将岭南道几个重要的关卡都收了。我与其中几位将领都有些交情,若是他们能直接降了也好。”
柴玉成想了想:
“我也派些人去传消息,把谶言传出去。”
“不如再改改,改得更简单些。”叶凌峰很懂这事,那谶言也是他写的,这回他想把柴字也改进去。
柴玉成求之不得,他们商量了一阵,他就去安排停滞在桂州的流民了。他还写了信要尹乃杰他们带着送回琼州岛去,钟渊向西北军承诺的粮饷,他得从岛上运过来。
也许,这次要在这里呆的时间久些。
……
钟渊坐在船头,望着即将接近的广州府码头。他上次和柴玉成从这里离开,还没在一起,他们在船上谈天说地,玩象棋……
“大人,我们该停下了,太近会被巡逻的人发现。”
钟渊回过神来,他点头,船上的旗兵向后面的船传达命令。他先挑了几个身手好的汉子,乘小船到广州府上打探消息。
半天之后,他们就回来了。果然像钟渊所预料的,广州府里巡逻的兵卒数量并不多,频次也少,甚至内城里面本该有看守巡逻的地方都没有人。
钟渊决定用分散的方法吸引出广州府的驻军,暂时隐藏主力,等他们出来再从两侧的中间突破进入。上次来到广州府的几天,他们就摸清了广州府的地形,码头的正对面最好登陆,但两侧滩涂边上有适合登陆的野码头,只要等到夜晚涨潮,他们解决掉巡逻的兵卒,大批人马就能上去。
这样一来,他们带的大量渔船有了作用,能灵活地将人分成三波,从左中右三个方向进攻。
命令下去之后,左右的船只分开,他们潜伏在黑色的海上,融进阴影中,静悄悄的。
是夜,两队巡逻兵卒从广州府的城门上擦肩而过,他们的表情轻松。看来,今晚又是一个无聊且漫长的夜晚了。
他们的步伐在水声与潮声中几乎听不见了,风浪有些大,其中有一人似乎在黑夜中看见一闪而过的身影:
“那好像有人?”
“你是白天没睡醒吧,那里怎么会有人呢,这么深的水,是不是海鸟啊?”
几人都停下来站着看了一会,只见那海中的树林在摇曳着,今夜恰好没有月光,那树林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有些像鬼魅。
“走了走了,二黄,要被你吓死——”
他们都松了一口气,刚准备提脚走人,就听得咻咻的破空声,他们都抬头看去,一声尖叫还卡在胸腔里,那箭就猛地插进了腔子里,使得那尖叫也泄了气。
左侧清理完毕,渔船上的人迅速登陆,大船靠着,骑兵们也纷纷牵着马过去。
右侧也清理完了,两侧的人马到位,钟渊在大船上给吹号的兵卒一个眼神,兵卒会意,吹响了号子:
“嘟——”
战号一响,彻底打破了长夜的宁静。
……
“大人!大人!府城外面有人攻城!”下人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张智远的院子,敲响他的门。平日里他们是绝对不敢轻易来打扰的。
张智远正搂着两个美人睡觉,一听这话瞬间醒了,他爬了起来,把要粘上来的两个女人给推开,急匆匆地系上衣服,大声地问:
“张校尉呢?他人死哪去了?”
“大人,校尉已经带兵出去了,他派人请您一同过去。”
张智远从屋里出来,他刚想叫人把自己的马牵来,又想起他已经好几个月没骑马了,现在身子沉重估计连马都上不去了。他恶狠狠地看了眼管家:
“废物,还不给我牵马车来!我要去城墙上!”
张智远听见外面的动静,心中一阵慌乱,是谁……黄易通会绕这么远到府城门口打他么?不,不应该的。到底是谁?!
他刚登上城墙,就已经气喘吁吁,东西两边都打得极其热闹,特别是东边,居然有骑兵!
那些骑兵挥舞着刀,杀人如砍瓜菜,气势非同一般的军队,很快就把西边的战线给推得离城墙更近了。校尉原本急地在城墙上走来走去,他看见张智远的身影赶紧跑上前去:
“大人,敌人来势汹汹,实在不好抵挡啊!东西两边都有,我看他们不下万人,刚好和城内府兵差不多,我们现在把兵都撤回城内守着吧。”
“守着?你什么意思,难道他们还能真的打进城来?”张智远闷声闷气的,他喘个不停,看这个没用的校尉更是生气了。杜望和另一个都尉都去交州、桂州了,守城的将领就剩下个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