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大雨果然像柴玉成所说的那样渐渐小了。到了半夜,雨声停歇,城外的军营各处点起火把,恢复了寻常的巡逻。
柴玉成他们也不会再等,这两天大雨,杜望没来找他们谈,说不定明天他就会立刻开打了。
他们先从侧边的城墙上用软木梯搭住,悄悄从上面下来,跟在柴玉成身边的十多个琼州军打头阵,后面的上百人跟着。
他们今晚的目标是绑架杜望。绑架不成功,就尽量多杀几个敌人。
树叶上的水啪嗒一下滴在地下,柴玉成和岳伯泰互看一眼,在黑夜的掩映下潜行过去。
一开始还很顺利,杀了一队巡逻兵。柴玉成和岳伯泰分开,进入军营。
但一进军营,柴玉成便感觉到不对劲了,这里太安静了,人太少了……
他把踩断了一根树枝,心中莫名地慌乱起来,立刻扭头对身边的高百草道:
“走!撤退!快吹号。”
高百草也是身经百战的,他隐约间感觉到这是个陷阱,抽出怀里的哨子,吹出尖锐的撤退声。
他们立刻转身往桂州城的方向跑,正在这时候,一支箭嗖地一下射过来,无数的箭如雨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柴玉成他们只好停下,站定,四周黑暗中慢慢站起来许多兵卒,一个身披黑色披风的男人站在最前头。
正在这时,军营里也发出打斗声音,火光大盛。柴玉成望了一眼,看见是岳伯泰他们。
“果然是你。你说要臣服于永王,都是假的?”站在最前面的杜望,脸上愤怒。
这小子实在是狡猾,随便一鼓捣就给他丢了将近四千的兵卒,还让军中人心涣散,差点就让他无功而返了。
要不是他在树林里找到了那天鬼火掉下来的纸和没烧完的竹篾,他还真以为那是天降鬼神呢!因此杜望也留了个心眼,等着雨停,就在埋伏。
柴玉成啧了一声,他还是太冒进了,在兵法上不如人啊。主要也是他们总共才一万大军,面对杜望带来的兵马,自然而然慌张了,坐不住了,想要活动,反而落入了对方陷阱。
“你让里面的人别打了,不用做无意义的牺牲。杜大人,把我们都绑了吧。”
杜望呵呵一笑,他举起一支箭,对着柴玉成:
“你以为我会再听你的?”
军旗在空中飘扬,柴玉成的跟前高百草站了上去,很快的,那些琼州来的兵卒都包围在了柴玉成的身边,用**来做他的肉盾,用实际行动表明对柴玉成的保护。
柴玉成咬咬牙,想要把人推开:
“你们都让开。让我和杜大人谈谈,我手里亩产千斤的粮食,还有那日能穿透广州府和节度使府大门的武器,我相信,不会有人不想要这个吧?”
柴玉成把高百草推开,高百草焦急也只好紧紧跟着。
杜望的箭头也紧跟着柴玉成的身影,这小子能言会道,他不能掉以轻心。不过他本想一箭射死他,可是……那日的武器……
两方正在对峙,忽然间天空猛地蹿出来一支火箭,直接射在了永王的军旗上,军旗呼地一下就着了火,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这……这是……
“大人!后方来了兵马,我们沿路的探哨都被破坏了!他们,他们太勇猛了!”
正在说话间,就听见一阵连绵不断的马蹄声,骑兵……是骑兵在冲锋!
马的嘶鸣、人的吼叫混在在一起,四面都是骑兵!
杜望反应不及,他还没把手里的箭放下,一支箭从远处飞来,直直地扎进了他的胸口。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两只箭的精准,给惊呆了。
杜望嘭地一声倒在地上,手上的弓箭滑落,他睁大眼睛看着自己身上的血液汩汩流出,四周的兵卒围了过来,他看见……
一个骑在马上的人,手持大弓冲了过来。
是他!
是那天指挥兵卒混乱广州府的人!是从他指缝里溜走的人……居然夺走了他的姓名……
柴玉成只看了一眼倒下的杜望,他一眼就看见在远处骑在马上,从军队营账中冲出的钟渊!
钟渊!
柴玉成想笑又想哭,两人目光相接,钟渊又立刻回头射箭杀敌。
柴玉成立刻大叫起来:
“杜望已死!投降不杀!”
高百草都激动得流眼泪了,带着手下的人振臂高呼:
“是我们的人来了!杜望已死,投降不杀!”
“杜望已经死了!投降不杀!”
这话传得很远很远,许多人听到这话,不再战斗,而是直接把武器丢在一边,蹲了下来。
柴玉成站在原地,看着瞬间逆转局势的战场,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感觉腿都还在发软呢。
刚才被杜望用箭指着,他唯一怕的,就是再也见不到钟渊了。因此他想,不管怎么样都要活下去,等钟渊回来,他会来救自己的。
太好了,钟渊回来得太及时了。
柴玉长朝着骑兵的方向奔跑过去,钟渊也从马下下来,站在那儿望着他傻乎乎地跑过来。
柴玉成顾不上别的,冲过去把人抱在了怀里,又很快地放开,上下看钟渊有没有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