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现在中原腹地百姓流离失所,已经被搜刮过一遍,又被突厥人抢了一遍,恐怕状况比岭南道差得多了!不知道要花多少心思,才能营建起来。”
柴玉成想了又想,他很想把地多占几块,至少……长江以南,有天险的地方,都占下那才好!
“等我回去就与大将军商议。”
君兴文应了一声,高兴地在树下蹦跶了两下,才去看顾其他府兵的情况了。
柴玉成则擦掉脸上的汗渍、血渍,招来了一个骑兵:
“你先回去给袁将军和大将军他们送信,就说突厥人暂时被赶跑了,让他们安排人去清扫战场。我们在这里等到消息再回去。”
那人精神抖擞,骑上马就走了。
这么一等,就等了将近一个下午,天渐渐黑了,魏二郎手下的人先回来了:
“大人,我们跟到了江南西道的边界,他们已经找百姓们抢渡船了,他们要顺着湘水往上渡过长江,可能就是要彻底离开腹地了!”
柴玉成闻言一喜,他身后的府兵们也或坐或站,有人已经欢呼起来,有人还在懵着。
“突厥人被咱们赶跑了!”
“太好了!突厥人滚出岭南了。”
“我们可以回去领赏了么,柴大人?”
柴玉成笑着扬手:“当然,赏银,每个人都有!”
府兵们发出欢呼声,君兴文开始安排大部队返回,每隔十多里路就留下十几人,方便接应晚些时候回来的魏二郎,也防止突厥人忽然返回。
……
柴玉成骑着马走在路上,天边的月亮虽然是一轮残月,但高高的,明亮极了,照着他们的前路。
他深吸一口冬夜里的冷空气,查看系统里的天气预报系统,看到气温猛地在后面几天彻底下跌,他的心终于安了。
突厥人走了,气温降低了,疟疾也无法再传播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
柴玉成拍起马来,他朝着君兴文道:“你把大军带回去,我要先回去了!”
君兴文哎了几声,都没有拦下主公,眼睁睁看着主公骑马走了。他赶紧叫两个副将举着火把跟上,自己则羡慕地叹气。
主公跑这么急,谁人不知道他是急着回去看大将军?
他与大将军的感情,实在是羡煞旁人啊。君兴文摸了摸马儿,他也有点想远在交州的妻儿了,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过年了,岭南道内该是何种热闹场景啊。
希望他能来得及赶回去过年。
……
柴玉成连夜奔袭了快三个时辰,最后马实在受不了了,他就换了君兴文副将的一匹马,让他和同伴在这里休息,慢慢赶到前面主战场去。
“我要早点回去,麻烦你们帮我照顾马了!”
“哎,大人——大人——把火把带上啊!”两个副将对视一眼,看着手中的火把无奈摇头,大人的骑术实在是好,他们两个是勉强咬牙跟上,实际上屁股都颠得没知觉了。
柴玉成顾不上休息了,天又微微亮了。他终于回到了他们与突厥人战斗的主战场上,袁季礼正在那儿带着人收拾残局。那儿不仅遍地尸体,南北营帐中还堆满了突厥人来不及带走的金银财宝、粮食、药材。
他看见柴玉成过来,正要打招呼,柴玉成朝着他笑着道:
“我先去见钟渊了,劳烦阿兄收拾!”
一阵风一样,奔去了。
但见此情形,有了解的府兵们都是会心一笑。连袁季礼也松了眉头,觉得有些好笑,他从未见过像柴玉成这样的汉子,既能允许自己的夫郎做大将军,又时时刻刻把人放在心上,全然不顾他人的眼光。
柴玉成到了北边城门口,又穿过整个连山郡去南城门外。连山郡已经苏醒了,百姓们还不知道赶走突厥人的好消息,正在开门接受街上发的大锅粥,讨论着疟疾病人什么时候能好。
“呀,那是谁?骑着马就过去了,都没看清。”
“是柴大人啊,他是不是去南边看病人了?”
“老天保佑我们连山郡,肯定疫病要没了。我记得我阿奶说,她们镇上一回闹了疟疾,死了一大半人呢!她还得过。”
……
街道上的议论,柴玉成已经听不见了,他越过南城门,望见的是天边的红日在山间升起,晨雾袅袅,清新且安宁。
远处的隔离军营里,也有人声走动,一些健康的医疗兵和自愿前往的府兵们正在做朝食,炊烟升起来。柴玉成下了马,越过想要拦住他的两个卫兵,朝着站在木棚下的钟渊跑过去。
钟渊想要说话,还没张嘴,整个人就被抱了起来!
柴玉成把钟渊抱起来颠了颠,高兴地在他耳边: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钟渊顾不上看旁边兵卒的样子,也紧紧地抱住了柴玉成。天知道这一夜他有多紧张,多害怕,睡也睡不着,营帐里的书都被翻烂了,天还没亮。
直到收到袁季礼派人送的消息,他才安心下来。但也没睡,一直披着厚披风站在木棚下。
柴玉成见钟渊脸上的红晕加深了,把人放下来,伸手一摸——滚烫!
他赶紧让钟渊去营帐里:
“你先躺着,我去洗漱换身衣服。我身上的灰尘和血太多,你本来就病着,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