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音,我后悔了,我…初三怎么在这里?”
林颂风风火火的跑到曲柳坊,还没进门话就冲进了屋里,待进门看到站在流音身前的初三后,才疑惑的止住了话。
“回主…”
“你先别管她怎么在,把你方才的话说完。”初三才一开口,端坐的流音冷冷的打断了她的话。
林颂这才发现,往日里每每见到都是温柔浅笑的人,现下冷淡的很,恍惚间好像看到了曾经的楚寒予。
“发生什么事了?”她走到流音身前,转头对着初三问。
“别问她,她都是我一手扶起来的!”
“你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还是楚寒予出什么事了?”
想到出宫时楚寒予的状态,一路都抓着她的衣袖,也不说话,就那么靠着她,直回到将军府见了温乐,脸色才转好,定是在宫中发生了什么事。
“先说你来干什么。”流音并不回答她的话,双眼直直的看着她,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我…我后悔了,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这么对她了?”林颂蹲下身来仰头看着流音,眼神乞求道。
她后悔了,那日在曲柳坊见到楚寒予,她因为她和流音的亲近而掩不住的难过,那时她就后悔了,今日楚寒予那般脆弱,那般需要她的样子,更是让她后悔,她反悔了,不想答应流音了。
她本就是为了楚寒予能开怀,为了让她开心,才出现在她身边的,而今走到现在,不是楚寒予变了,是她变了,她想要的越来越多,越来越背离了曾经单纯的心思。
无论楚寒予是不是接受不了她女子的身份才不肯爱她,她都不想逼迫她,她只希望那个一生孤冷,只享受过短短两年幸福的女子能过得顺遂些,随心随性些。
她想做姐妹,想就这么相依为命,都依她,只要她觉得舒心,能被需要,她就已知足了,漠北五年,她连能得到她这样的眷顾都未敢想过。
林颂是个在情爱里小心谨慎畏首畏尾的人,她怕给楚寒予负担,怕给她压力,更怕无心间逼迫了她,她难受,她也跟着难受,何必呢。
她想开了,天一放晴就迫不及待的跑来,她要取消那协定。
“她做了什么,让你改变主意的?”对面端坐的人冷冷的问。
“她…她需要我,流音,她需要我,你知道的,她从来都是孤傲独立的,可她需要我了,你知道这对她来说有多不易,我不能,不能推开她。”
“你答应过我,从那日起,到东游一路,只全心让我开怀,凡事以我为首,对她,不解释,不殷切,不回应。”
“流音,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你想看海看湖看山川云雾我都带你去,去哪儿干什么都依你,不要冷落她,好不好?”
“你答应的是让我开怀,你这样,我怎么开怀?”
“囡囡…”林颂叫着她儿时的称呼,将头抵在了她膝盖上。
“别这么叫我,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好骗的小姑娘了。”
“流音…”
“林如歌,你答应我的,带我出去看看,小时候说的话,到现在都未兑现,上元节陪我看灯,你也中途失约,这一次,只不过要你一个月的时间,连这么短的快乐,你还要反悔吗?”
出口的话里尽是委屈,说到最后,连同声音都哽咽了。
林颂赶紧抬起头来看过去,那双温润含笑的眼里此时已盈满了水雾。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她站起身来将身前柔弱的女子抱进怀里,一叠声的道歉。
“你知道她进宫干什么了吗?”怀里的人冷声开口。
“她去为楚彦求情了。”
“什么?”林颂退开身子看进流音的眼里,想要确认她说的话。
“我说,她进宫,是为楚彦求情!她说,她之所以和你,和秦武都交好,是不想看到两个弟弟兵刃相见,皇家子嗣凋零,她求她的父皇饶过楚彦!”
流音沉声说完,看着林颂愣住的脸上闪过疑惑,复又平静下来。
“她不会的,她是回来复仇的,楚彦是杀害温旭的凶手,她不会…”
“那都是我们推测的,你有证据吗!就算有,就算是真的,对她来说,皇族血脉重要,还是已经死了的人重要?你别忘了,她是大楚的长公主,那是她的亲弟弟,皇家寥寥无几的血脉里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