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在谭启之前推门而入,楚寒予顾不得还未关上的房门,急急的绕过屏风进了内室。
床上没有人,楚寒予疾行的步子顿了顿,听到床尾的声音才又赶紧冲了过去。
林颂蜷缩在床尾的角落里,寝被被她揉作一团抱在怀里,整个头都埋了进去,她喃喃着谭启的名字,瑟缩而脆弱。
“如歌。”
楚寒予跪坐到床上,倾身拥住了颤抖的身子,林颂抱着被子,她环不过来,无法靠近她的耳际,只能对着她头顶的发丝喊她的名字。
怀里的人怔了怔,抬起头看了过来。
“别怕,是我。”楚寒予说着,縢出一只手来就要去拉那人抱紧的寝被,她想抱紧她。
她以为她会像上次那般全心依赖她,可猝不及防的,那人看到她后愣了愣,随即抬手大力的将她推了出去。
“你别过来,我不要你,我要谭幼成,我要谭幼成。。。”
林颂睡的床很硬,被这么大力的一推,肘间一股剧痛传来,楚寒予顾不得那疼,撑起身子就要再去抱她。
上一次,她一开始的时候也是抗拒的,楚寒予这般想着,手已再次伸了过去。
可这一次,林颂抱着被子警惕的看着她,还未等她靠近,那人就惊恐的往后缩了缩。
“你别过来,不要过来!谭幼成?谭幼成!你快过来!”
她声嘶力竭的喊着,喊的楚寒予愣在了当场。
门外的谭启听到声音一瞬便闪了进来,看到林颂的样子,顾不得挡在身前的楚寒予,伸手就要去握林颂伸来的手。
被喊声愣住的人终于回了神,看到谭启伸过去的手,抬手就挡了回去,前所未有的力气让谭启也不免身形晃了晃。
“如歌,是我,楚寒予…是我,别怕,我在。”她再次倾身而去,不顾那人退无可退只能往被子后面缩的身影,再次试着去抱她。
“不要,你别过来,求你了,别过来,不要过来,求求你,求你。。。”
林颂的声音越来越哽咽,带了哭腔的乞求听的楚寒予心头一钝,眼泪也跟着涌了出来。
“阿颂。。。”她从未叫过她的名,直到她读懂了这个如歌如颂的人。
对面不住乞求的人停了停,继而又将手里的寝被揉的紧了些,沙哑着嗓子开了口。
“我不是林颂,不是林颂,那是温旭取的名字,他是你的温长风,于我无关,不需要你爱屋及乌,我不需要。”
她态度强硬,屋外雷声大作,她的话却没了因恐惧而忍不住的断断续续。
楚寒予先是一愣,又赶紧开了口,“好,不叫阿颂,如歌,如歌好不好,很好听,以后还叫如歌,好不好?”
“你走,好不好?”她泪眼朦胧的看她,满眼的恳求。
“如歌,让我陪你,我。。。”
“不要,楚寒予,我求你了,不要逼我好不好,不要逼我,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才好,我不该爱你,不能爱你,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求求你,让我静一静,让我离你远些,让我心安一些,求你了。”
林颂的话一字一句,像炙热的刀刃,一寸一寸的扎进楚寒予的心里,疼痛伴着温热,让她不知该疼,还是该暖。
颓然的起身,她看着谭启保住那人,看着她将自己缩在他怀里,视线越来越模糊,直到最后,她的脸清晰的出现在她脑海里,温柔而坚毅。
雷声还未停歇,一声接一声,久久的都不见雨滴落下。
楚寒予蹲坐在林颂寝房门前,看着幽深的暗夜,一声尖细的雷划过,她忍不住将双膝抱的更紧了些。
她也有些害怕了这惊雷。
她以前从未怕过的,林颂也是。
那年初识,她为救自己负了伤,迫不得已将她带回了自己行宫,怎知这个看着乳臭未干的孩子,耍起赖来鬼点子一套一套的,就这么日日赖在她的行宫直赖了几个月的光景。
她喜欢雨天,那种安静的雨天,没有雷电,没有风,雨滴就像岁月一般安静的滴落,让人不由的跟着柔了心肠,安宁了时光。
可那个孩子每每在她赏雨的时候都要来逗弄她,说她太安静了,看着太忧郁,她不喜欢。
那孩子喜欢雷雨天,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她说,雷雨滂沱,大气恢弘,酣畅淋漓,才是洒脱恣意,人生本该如此。
“如歌,是不是我不安静,不那么忧郁,你便会再喜欢一点点。。。”
楚寒予喃喃自语完,突然又想起了那人方才恳求的话,她求她不要逼她,她说“求求你,让我离你远些,让我安心一些。”
她说的是“让我离你远些”,而不是“你离我远些”…就算到了这个时候,她都不忍说出赶走她的话。
如歌,我不想离你太远,怎么办?
“公主,回去吧。”一旁的初洛看着她一会儿难过,一会儿浅笑,继而又落下泪来,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早间发生的事初三已经告诉她了,出奇的,她没有发怒。
报仇本就是她们自己的事,况且当年她们本以为已经报了仇的,只是不知道那个蜀中知府不是罪魁祸首,而今知道了,再报一次便是,楚彦又不是三头六臂,凭她们这些人,杀他轻而易举。
她们不是三岁的孩子,跟着林颂这个内里已四五十岁的人久了,也比一般十几二十岁的人要沉稳识重的多,楚寒予要保,她们愿意先不报这仇,不管她是什么原因要保,现在杀了楚彦都会坏她的事。
只图一时爽快,让他的死再连累在世之人,还是林颂放在心尖上的人,她们不会这么冲动无脑。
报仇,她们会的,只是不是现在,不能是现在,她们也不急于现在。
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