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予对海并不陌生,当年大楚腹背受敌,她曾亲临滨州指挥战事,所以看到凉州的海,只觉更干净湛蓝,并没有过多的兴奋,况且,皇家典雅礼重,她也没法像那几人一样挽起裤管迎着浪花肆意妄为,只在不远处的沙滩上坐着观看。
林颂对海也不陌生,上一世就是出海游玩一头栽到了海里穿越过来的,在这一世已有了牵挂,怕再一个不小心穿回去,她对海是有种天然的恐惧,不敢近前,是以就这么和楚寒予并肩坐着,观看远处玩儿的欢快的几人。
“流音很开心,不负此行。”楚寒予看着远处迎着海浪奔跑的人,不由感慨。
“她很久没这么开心了。”林颂微笑。
楚寒予听了她的话,转头朝她看过来,静等她继续。
“小时候也这么活泼过,不过后来就安静了,变得温温柔柔的,没了孩子气。”
楚寒予抿唇,她知道流音为何转变,因为林颂喜欢。
“如歌,你与她。。。”
“姐妹,母女,亲人。。。反正不是公主想的那样。”林颂回头看她,笑得一脸狡黠。
楚寒予闻言垂眸不语,她总觉得,是她横生夺了林颂来。
“我救这些孩子,主要是因为她,那时山间乱窜,偶然进到了贼窝。。。”她回忆道,突然想起了拐卖儿童的事有楚彦的‘功劳’,话题似是敏感了。
“如歌,对。。。”楚寒予想说对不起,被林颂打断了。
“没什么,”她对那个不安的人笑了笑,转头望着不远处的人,思绪再一次飘远,“她立在一群无望的孩子中间对我笑,好似在安慰我,告诉我不要害怕。”
“她们这些人,还活着的,基本都是当时太年幼,除了平日里过得苦,常被打骂着学艺,并没有被。。。”
“可是她们也看了太多不堪,那些和她们相依为命的哥哥姐姐们的不堪,所以基本都失了生的希望,我原本只想救了后给她们些银两,是生是死全凭她们自己决定。”
“是她拉住我,说既已出手,何不再多出出口。”
“一个七八岁的小娃娃,竟能说出这般话来,我很惊讶,惊讶过后,就是安顿她们。”
“其实,救完她们的前两日,就有些年长的自我了断了生命,我掘坟的时候她在帮我,我问她,我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她说,‘你看着活着的我们,就是意义。’”
“她和初洛两个,她琴艺好,初洛舞技好,那些城里来的人饮酒作乐,行不堪之事时,她们往往都要去献技,我起初,并不觉得她俩会振作,可她们,真的就让我刮目相看了。”
“初洛因为跳舞时那些不堪的画面,从那时起再也没跳过舞,而流音,在我消失了许久再去看她们时,她站在我面前对着我笑,问我可还有银子,她说,她想继续学琴。”
“我盯着她看了半晌,她只是笑,并不言语,我就问她,为何还想继续学琴,初洛都弃舞从武了,你猜她说什么?”
楚寒予认真的看过来,林颂回头冲她笑了笑,继续去看远处飞奔的人。
“她说,‘那些事夺去了我的儿时,玷污了我的记忆,为什么我还要把我喜爱的东西再给它?我没有给它我的命,也不允许它剥夺我的喜好,琴我不会弃,就像我的命我会好好过一样,这就是我流音,你救的人。’”
“一个小姑娘,霸气的宣言,她让我明白,我没白救,也让我明白,我活着该有些意义。”
林颂抬了抬手,挡住刺目的阳光,眯着眼睛看远处的人,看遥远的过去,那个小小的孩子高昂着小脑袋抵抗命运。
楚寒予转头去看远处的人,抬手覆上了林颂垂在一侧的手,握紧了。
“我会和你一起,护她们周全。”
林颂转过头来,捏了捏她紧握的手,转而旋身躺了下去,将头搁在了她腿上。
“还是公主来管教吧,我要落个清闲,那丫头不好对付,鬼点子太多,还不听话,太费心。”她闭着眼睛笑,楚寒予的怀抱,能冲散她莫名而起的忧思,让她能安静下来。
“好。”她柔柔的应了,抬手为她遮挡住耀眼的光。
“公主答应了?”林颂睁开眼来,看着她勾了勾嘴角。
“嗯,应当的。”她的亲人,就是她的亲人。
“别反悔啊!”
“不会。”
“那正好,眼下就有需要管教的。”她裂开嘴角,笑得奸诈。
楚寒予松开紧握的手,将低头时滑落到她脸上的发拢到耳后,好奇的看她,“何事?”
“那丫头排斥莫飞雪。”
“嗯?”
“莫飞雪喜欢她。”
“何意?”
“开解开解她,让她别排斥莫飞雪啊。”
“流音不是喜欢言止吗,你为何要将她二人撮合?”楚寒予皱了眉头,“你排斥她和男子在一起?”
她可以接受林颂的身份,也喜爱了她的身份,她是女子,对现在的楚寒予来说,身为女子的林颂爱得温柔细腻,于她来说就是最美好的事,可她还是无法接受林颂眼里处处都该是女子相恋。
“她不喜欢言止。”林颂叹了口气,“她要真喜欢,我倒不头疼了,言止那家伙还不错。”
“为何如此说?她曾道与我,觉得言止甚好。”
“喜欢一个人,见到他时会开心,同他在一起时会兴奋,会害羞,会想要靠近,可流音不会,她只是不排斥言止,因为言止是她唯一不讨厌的人,所以她觉得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