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长公主行宫内,流音关上房门卸下斗笠和面具,站在林颂面前一言不发。
她抬手抚摸上林颂半抿的双唇,看得温柔而仔细。指腹轻轻的描绘她的唇线,林颂眸子有些许的闪躲。
“别担心,我不会吻你的。”善解人意如流音,知道她心里的思量。
林颂不好意思的弯了弯唇角,将流音的指腹连带着一起勾到了唇角处。
她有些内疚,这么站在流音面前,她却想到临行前楚寒予的不舍和担忧,她也是这样摩挲她的唇线,温柔的说着注意安全的话。
“歌儿,就一会儿,对我专注些好吗?”流音抬眼看她,第一次眸内含满情谊。
“囡囡,对不起。”
流音笑,“现在不觉我对你是亲情了?”
“是我太自以为是。”忽略了你擅于隐忍的性子。
“没关系,我也只是想告别而已。”拿起来,才有无憾放下的机会。
“我们还会团聚的,等尘埃落定。”她将她一缕发丝别到耳后,认真的说。
“我知道,到时候,我便是林流音了。”你的姐姐,妹妹,亲人。
她指腹轻绘,指尖传来她柔软的温度,直达心底。
这双唇,教给她如何放下儿时的经历,教会她对世界温润以待,教会她什么是爱,如何勇敢,怎样面对,它只是太晚点醒她对抗命运的执念,太晚教给她怎样才是胜利,所以让她晚了去勇敢承认爱,晚了去争取。
为何到了凉州才告诉她,相识这么多年,是她太会伪装了吧,所以这双唇才迟了那么久开口。
直到它开口,才让她觉察到自己为何要执着的为她付出,为何不会武艺也要跑到京城去帮她,为何总念着她早日入京。
直到它开口,她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上元那日见到她时心里有多欣喜,东游路上故意同这人亲近去逼迫楚寒予面对自己时,这人对她的好,她有多享受,有多开心。
“囡囡,世上不止林如歌,还有很多很多人,很多很多的可能。”林颂上前想要抱抱她,被她指腹抵着唇推拒了。
流音多年未见的愁哀看得林颂心疼。
“我知道,你不是给了我一个莫飞雪。”她勾唇轻笑。
“我没有给你,莫飞雪也好,言止也罢,他们也只是芸芸众生里的一个,他们也许合适,也许不合适,这世上也不止他们爱你,总会遇到一个你也爱的。”她的囡囡依旧是个孩子,还没好好看过这个世界。
“嗯,记下了。”她笑。
林颂终是拉下她的手,倾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回去小心些。”她环抱住她,叮嘱的话同楚寒予说的一般无二。
“囡囡,我希望你终能幸福。”
“会的,待我看过这世界。”
她趴在她耳边呢喃,似告别,又似是才开始。
林颂走时流音没有出门送她,她也没有回头去看。
给不了,终究要狠心些才好,她的囡囡需要长大。
她现下,该是回去了,那人还在担忧着她的安全,等待着她的归来,这边有暗卫保护,她也要回去保护那人了。
只是,她没想到,本是狠心送走了流音以保她的安全,本是捉了敌军主帅提前休了战,想给楚寒予一个好年,她最终还是没有如愿。
说好的两日便归,竟是一走走了半年。她没有料到,楚佑同她一样未雨绸缪也绸缪的谨慎,早在漠北埋伏了武林高手,温乐一被带出京城,远在漠北的她就被捉了。
她没能跟任何人过年。
还好,这次有谭启在京城手握镇国军,楚寒予有漠北大军,楚佑没有杀她,连夜将她往京城送去。
漠北营中,护送流音的队伍疾奔而回,狼狈至极,这一次,虽没带来林颂的死讯,却让楚寒予近乎疯魔的失控。
“寒儿,你听我说,楚佑下旨宣于百姓,言先皇赐婚你与惊雷将军时未言明下嫁,依律她应是长公主驸马,不应有兵权,严令漠北军不再听令于她。
你虽是林夫人,但这旨一下,漠北军我们无法涉足,主帅不在,没人敢直接听你命令,长公主的身份无法让他们都听令造反。
常将军还没回来,现在你只身一人,急着回去只能送死。
林如歌不会有事的,楚佑知道我们还在漠北,他不敢轻举妄动,他是用她来做人质的,只要我们还在军中,只要常将军回来,我们就有谈判的筹码了。”
营帐中,汀子寻看着猩红着眸子怒目瞪她的人,眼泪顺着她惨白的脸颊不住的流淌,淌过被咬破的双唇,落到衣衫上,晕开了一片粉红。
她被点了穴,因为动弹不得咬了自己的唇,汀子寻无奈,让初洛将她哑穴也点了,她现在只能愤恨的瞪着她,再没了方才的歇斯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