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去聘猫。”陈雅尔解释。
“哎?”气球炸开来,拂宁落回了地上,整个人都傻掉了-
真的是聘猫。
捏着红包站在人家院子外面的时候,拂宁都有些恍惚。
她看向身侧的陈雅尔,金丝眼镜、POLO衫、灰裤子、白板鞋,端是一幅斯文形象,但提着一个红色的桶。
特别喜庆的红,里面装着半桶水,拂宁低头看,里面那条稻花鱼还在吐泡泡。
太喜庆了,拂宁原本飘忽忽的心落回来,她看着黑灯瞎火的院子,侧头发出灵魂提问:“为什么要现在来?人家都睡了。”
陈雅尔推了推眼镜:“就是要等睡了。”
“哈?”拂宁不能理解,拂宁大受震撼。
“睡了就没法拒绝。”陈雅尔语气冷静:“是个很热情的阿姐。”
寨子里的人确实很热情,热情且不设防。
云雾寨实在是个过于偏僻的寨子,这里没有游客,民风淳朴,拂宁看见陈雅尔轻轻推开阿姐家的院门。
淳朴到门都不锁。
拂宁跟进来,小心翼翼,脚步和猫一样轻。
“红包放哪里?”她声音轻轻的,像某种做贼心虚。
陈雅尔轻轻笑了一下,不过拂宁听不清,也不需要她听清。他指着木屋大门边上那块地,看着拂宁贼一样悄悄放下红包,退开。
陈雅尔轻巧地放下红色的桶,桶身完全盖住下面的红包,桶里的鱼被骤然惊了一下,跃起一个小小的水花。
院门再次被轻轻推开,院子里安静极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门边的角落默默矗立着一个喜庆而显眼的红桶。
看见陈雅尔轻轻带上院门,拂宁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在湘西深山的夏夜,做贼一样的去聘猫,拂宁感觉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这种离奇的经历了。
“你怕什么?”拂宁听见陈雅尔带着笑的打趣,平时高冷的人似乎突然鲜活起来,甚至难得带着些少年心气。
“当然是怕被当做贼啦。”拂宁拉长了声音:“跟着陈大才子大半夜聘猫的经历,小人会记一辈子的。”
拂宁从来就是不服输的人,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她居然有勇气去怼陈雅尔。
“感谢姜小姐的劳苦功高。”拂宁听见陈雅尔也学着她拉长了语气。
学人精!怎么能是这样的陈雅尔!
拂宁又有些气愤,t又有些快乐,晚间火堆旁的坏情绪似乎被一扫而光。
“作为回报,姜小姐愿意看一场梦吗?”拂宁听见他的邀请。
什么叫做看梦?拂宁有些疑惑,但陈雅尔的姿态放得低低地,拂宁的虚荣心被极大的满足。
“允了。”拂宁仰着头说。
陈雅尔笑了,领着这只骄傲的黑心小猫走过长长的下坡,到达村庄的左端尽头。
一条小溪,一片花丛,漫天飞舞的萤火虫。
漫天荧光在晚风中飞舞,天上银河灿烂,仿佛流淌到地上来。
漂亮得像一场梦。
拂宁睁大了眼睛,心也安静下来,她蹲下,抚摸着花丛里最靠近她的一朵花。
洁白的颜色,柔软的触感,一朵挨着一朵开在枝头,在萤火虫的微光之下带着些绿色。
栀子花。
“你怎么发现的?”拂宁侧头看身边的男人。
陈雅尔不知何时也蹲下来,看着她抚摸枝头的花朵。
“早上我们去做豆腐,阿婆家地势很高,能看见村庄的全景。”陈雅尔解释,荧光飘动着,间歇照亮他的眉眼。
“湘西的六月气候适宜,溪流清澈,应该会有萤火虫,我堵了一把。”
陈雅尔转头看她,笑起来:“看来我赌对了。”
拂宁的心又有些飘忽忽了,不过没飘成功。
“伸手。”陈雅尔说。
拂宁下意识伸出手,一张SD卡落在手心。
拂宁怔住了,心落回原地。
“……这是什么?”拂宁捏紧手心那张卡,心有所觉。
“节目组的片段,从姜程喝醉开始。”陈雅尔的语气轻快,“剩下所有的底片都删掉了。”
拂宁怔怔地抬头看他:“其实不用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