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急?”扯着她书包的人露出猥琐的笑,“你那个八十的爷爷,着急又有什么用,前两天我还看到他在医院,倒是让他来啊。”
几个人的笑声更加明显了。
孟汀死死地咬着唇。
挣扎着往后缩x了缩身子,用余光观察着四周。
天光一点点落下去,天边火红火红的,流云那么美,她却被困在这里,经历着人生的恐惧,远处似有鸣笛声,可是没有一个人要走到这边来。
心跳的快要出来,大脑飞快地思索着,而此时,不知道是不是她表现出的那几分畏缩和怯懦,反而让拽着他的那个人放松了几分。
也是这一瞬,孟汀掏出兜里的钥匙,夹在食指和中指间,猝不及防地挥起拳头,砸在眼前那人的鼻子上。
她没什么力气,但是借助了工具,就完全不一样。
那男生根本没想到孟汀会来这么一手,惨叫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孟汀则趁机挥起书包砸上他的脑袋,同时一脚踹向他下半身,最关键最脆弱的那个部位。
“艹!”男生完全懵了,这一下比刚刚还要有杀伤力,孟汀趁着混乱,找到间隙往外冲。
这三个男生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一边骂着脏话,一边朝她跑过去。
也幸好孟汀对这一代足够熟悉,直接一路将三个人带到了常驻警车的位置。
再然后,四个人整整齐齐地全部站在派出所里。
民警经验丰富,一眼就猜到发生了什么,当即就将那三个小混混扣下了。但是对孟汀的情况,还是要做笔录。
“姓名?”
“孟汀。”
“年龄?”
“15。”
“父母姓名呢?”
前面还回答的很顺畅,到了这里,小姑娘却顿了声。
民警抬头看她,略起了点疑心,刚准备追问,便听一个冷硬的声音,像是指责:“犯错的又不是我,还需要父母姓名吗?”
民警:“……”
他也不知道该不该生气,这小姑娘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没想到力气还挺大,刚刚那小子疼得呦,一直喊着自己怕是要断子绝孙。
他无奈笑笑,好脾气地解释:“你看,你连十八岁都不够,发生了这种事,我得联系你家长把你接回去吧?”
孟汀垂下眼眸,抿了抿唇,不吭声了。
“嘿,这小姑娘——”民警往后仰了仰,微微起了下身,显准备用别的方式获取信息。
孟汀才终于着急了,她知道这事不能让孟扶生知道,慌乱之中,脱口而出:“让我哥哥过来。”
“行吗?”说完,又赶紧补充了一句。
民警又坐定了下,抬了下眉,“你有个哥哥?成年了吗?”
孟汀想着那个人,小声道:“嗯。”
民警:“怎么联系?”
孟汀拿出手机,给他看。
一刻钟后,派出所门口,站着那个和“哥哥”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民警并没有起疑心,甚至都没有问他为什么姓谢而不是姓孟,毕竟那张脸太过权威。
江南的冬日甚少刮风,但是那股冷意却锥心刺骨。
沿河的柳叶早已经落尽了,只剩下柳枝轻轻飘扬,白日里营业的茶棚食肆依次关上了门,拱桥上面匆匆走过归家的人,星星点点的渔火下,可以听到薄冰下流动的水声,孟汀静静跟在谢砚京身后。
她甚至没敢抬头看他一眼,以至于他在前面停下来,都没有意识到,直接一头撞上了他的后背。
她没想到他的后背这么硬,疼得她几乎一瞬间就落了泪。
因此谢砚京回头时,对上的便是一双泪眼汪汪的双眸。
她穿了件白色的棉服,马尾高高扎起来,露出个光洁的额头,黑色鸦羽般的睫毛微微卷翘,雪白的脸蛋上透出一层薄薄的红,双眸像是浸着雾气,看人的时候,乖得不像话,也软的不像话。
完全和“逃课”“打架”这样的字眼搭不上边。
谢砚京皱着眉头看她,半晌之后,才开了第一次口:“很好玩?”
冰冷的语调,像是比河道里的碎冰还要凛冽,不等孟汀回答,又紧逼着来了句,“逃课很好玩?打架很好玩?”
孟汀站在夜色中,整个人怔住。
这句话冷硬,慑人,简直就要把人逼到角落。
大概是那双眼睛太有威慑,她全然没了刚刚在派出所的气势,一张素净的小脸泛了点白,委屈地咬了下唇,怯怯地望着他:“……我没有。”
他没再开口了,月光淋了他满身,那样温柔,那样明亮,却又掩盖不住他眼底的冷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