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沈墨寒深爱的人一直都是燕辞楹,成婚之前是她,成婚之后也是她,只是诸多的误会让沈墨寒不敢面对自己的心。
她说:如今沈墨寒悔恨不已,自知不能弥补什么,但还是希望燕明慎可以收回那道燕辞楹与他和离的圣旨,以成全有情人。
而后,燕辞楹便看到了那瓢泼大雨中,跪在议事殿外的沈墨寒。
她从没见过那样狼狈,那样颓丧的他。
沈墨寒在雨中跪了多久,燕辞楹便躲在廊檐后看着他哭了多久。
她以为他们之间的错是从三年前开始的,不想,原来竟是从一开始便就都错了。
但太晚了,真相来的都太晚了。
燕辞楹在那个雨天流干了所有的眼泪,然后她走进殿内找到了燕明慎。
她眼眶通红,声音微哑,但语气却如那日饮毒时般决绝。
“阿慎,把那道圣旨收回吧……反正,我以后都不再是燕辞楹了。”
燕辞楹爱沈墨寒。
“住手!”
这道淡漠平静的声音在一片死寂中响起的那一刻,燕明慎清楚地看见,沈墨寒那双本阴戾冷冽的眼眸,刹那间就变得清明。
像是拨云见日。
而涌进其中的欣喜和雀跃,是假装不出来的。
沈墨寒霎时便收了手,转过身望向站在殿中的那道窈窕身影。
“辞楹……”
这并不是沈墨寒第一次如此唤燕辞楹,但却是燕辞楹第一次听他这样唤自己。
语调缱绻,嗓音温柔,带着诉不尽的思念。
与白日他在进宫前和她道别的语气全然不同,燕辞楹分辨得出。
因为那时的她还是云昭,但此刻,她是用燕辞楹的身份出现在这里的。
她主动在他面前卸下了那层虚伪的面具,所以沈墨寒才会这般模样。
燕辞楹的心狠狠刺痛了瞬。
那时的她决定离开皇宫,决定离开沈墨寒,就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对自己迟来的感情。
从前认错了人,所以心意是错的。
可谁又能保证如今的感情,就不是错的了呢?
燕辞楹无声地捏紧了手,将涌上喉间的涩意悉数咽下,眸底的漠然没有消减半分。
燕明慎心头一闷:“阿姐,你为何要来!”
“阿慎,纸是包不住火的。”燕辞楹的声音像是结了层冰棱棱的霜,“从决定离开皇宫的那一天开始,我便知道,迟早还是要面对的,只是早晚的问题。”
说完,她侧眸看向沈墨寒,语气又冷了几分:“沈墨寒,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墨寒收起剑后就抬步向燕辞楹走了过去。
闻言,他脚步顿滞,在离她还有几步的地方停住。
与这半月来听到的冷漠语气都不相同。
燕辞楹方才那句话里的寒意是真的化作了利刃,狠狠扎进了沈墨寒的心口。
他眸底划过一抹痛色:“辞楹,我只是……只是找不到你。”
话落,只见燕辞楹勾起了抹讥讽的笑。
“所以你带兵逼宫,用剑刺向一国之君的心脏,逼我不得不出现阻止这一切,是吗?”
沈墨寒呼吸一滞。
刚才刺进他心口的那把利刃,好像被人握着刀柄转动,把里面剜得血肉模糊。
而握着这把刀的人,就是燕辞楹。
可……怎么会是她呢?
眼前扯着嘴角嘲讽笑出来的人,不应该是燕辞楹;毫无顾忌地说着如同刀刃般刺人的残忍话语的人,也不应该是燕辞楹;那样用冰冷而又残酷眼神让人窒息的人,更不应该是燕辞楹!
沈墨寒攥成拳的手背上青筋凸起,体内忽地有种空虚的烧灼感。
“是你先骗我的……你明明没有死。”
“不,我死了。”
他猛地抬眸看向她,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哀痛。
但燕辞楹看着,脸上神情没有半分松动,像是毫不在乎:“那道和离圣旨是我让阿慎收回的,为的就是想告诉你,燕辞楹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