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笑道:“你们想想看,以南明主队的作风。他们找不到东启和中央队,他们会怎么想?他们多半能猜到东启是去猎杀中央副队了,那他们有很大可能会去蹲守中央副队的安全屋。他们大概会想,东启他们在那儿杀第一波,他们就守在那里蹲第二波,谁也不吃亏。
“可中央副队也不是傻子,他们发现南明在蹲守的话,估计也不会一个个蹦出来等着南明杀。如果东启把中央副队杀光了的话,那他们碍于规则必须在十分钟内出现在赛场上。东启队才不会傻到让南明坐等吃肉,所以,他们会故意放一两个人走。
“而南明队见中央副队久久不出,自然只能离开安全屋去找东启队的下落。东启队接下来不管是先跟南明打,还是想法绕过南明去杀中央副队第二波,他们都占据了人头上的优势。反正,以我之见,南明是玩不过东启的,即便张泰恒的能力确实很强。”
一众人听得目瞪口呆,有人忍不住感叹,“这就是指挥者们的想法吗?这弯弯绕绕的,可真够复杂的。”
时念的对面,坐的正好是木白泽。她抬头,朝他抬了抬下巴,“木白泽,这复杂吗?”
木白泽嗤笑一声,“这方法也就适合对付南明那帮傻子。如果我是张泰恒的话,就以最快的速度去堵东启,根本不给他们对付中央副队或者布置陷阱的机会。张泰恒那能力,在没有克制灵能的情况下,正面战确实无敌。不过,南明副队得了倒数第一,南明主队也被我们虐了一回,他估计压力挺大的,可能会想着这场比赛稳妥一点。可一旦他有了这想法,这场比赛南明就必输无疑。”
不太懂战术指挥的队员们听得晕晕乎乎,只觉得这两人说的好玄乎,好像他俩即便不看比赛也已经预料到了结果一般。众人想再问两句,可三支队伍已经被投放进赛场,正式开始了比赛,大家便歇了讨论,认真看起了比赛。
可比赛才开始三十秒,就又有人惊呼一声,“妈呀!”
这句“妈呀”像是一道提醒信号,好些人都偷眼瞅时念,因为场上的开局和她预测的一模一样——中央副队和东启主队都在往西北角跑,而南明主队却在往1号安全屋位置跑。
木白泽“呵”了一声,笑骂道:“张泰恒那个憨憨,南明要输了!”
因为时念精准预测了开局模式,大家就本能地相信接下来的走势会和她预测的差不多。看比赛时,便更多的是抱着一种印证时念预测是否会继续正确下去的心态。
但在北辰演播厅,在廖劲知眼里,比赛场上的情势便有些出乎他意料了。他在解说赛情时,不由就带上了几分惊异语气。
“没想到这场比赛的开局会是这样的,东启队准确预判了中央副队的动向,成功赶在南明队前截获了这支队伍。东启主队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动了手。他们集火了中央副队的某名成员,那名成员被送回了安全屋。中央副队的抵抗很无力啊,看来是还未彻底从第一轮复活赛中恢复过来。看来,他们这支队伍要被东启队全灭了。接下来,我们就……咦?”
廖劲知诧异地看向一旁的尹忠涛,“东启主队和中央副队,这是在干什么?”
只见,赛场上的东启队将中央副队团团围了起来,可他们却不攻击。而中央副队剩下的二十个四的人,也任由他们围着,不做任何反抗。
这画面怎么看,都有些诡异!
这边的画面呈静止状态,但另一边1号安全屋那里,被集火的那名队员已经重新冲出安全屋。可他的脚步硬生生在安全区域停了下来,因为,安全区域外围着南明全队成员。
“安全屋外南明在埋伏!”这名队员在队内频道留下这么一句后,英勇地冲出了安全区,然后瞬间再度回到了安全屋。
中央副队这边收到了该名队员用生命送出的警示,但却依然跟木头人的没反应。
明明处在盛夏,廖劲知却无端打了个寒颤,“尹首席,他们究竟在干什么?”
一直在观察的尹忠涛终于开了口,“中央副队的人好像被操控了。”
“被操控?”廖劲知骇然,“怎么会?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又是谁通过什么手段操控了他们的?”
尹忠涛摇摇头,“我暂时看不出来。但你仔细看中央副队那些人的神情,看起来都有些木讷,缺乏正常人该有的神采。所以,我才做了这样的推测。”
廖劲知听得愈发疑惑,“以中央副队的状态,东启主队就算是正面攻击,要将他们全员送回安全屋也不是什么难事吧?为什么还要干操控他们这种麻烦事?”
这一点,尹忠涛倒是看了出来,“他们在等一个时机,再等监督员通报赛情。他们想把南明队从中央副队的安全屋那里引走。”
廖劲知完全不懂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联,但时间正好已经来到15分这个节点。
监督员的声音响起,“截止2:15分,已击杀人头数2人,剩余人头数148人。”
监督员的声音,就像是一道“警钟”,这声音一落,原本呈木讷状态的中央副队选手们眼中立刻恢复了神采。副队队长唐浩眼底闪过惊骇,直接下达了突围后逃离的命令。
然而,之前还表现的很优雅清冷的唐修竹,大手一挥,地上的野草变成箭刃,纷纷刺向被围困住的中央副队成员。而东启主队的其他成员,也丝毫没有犹豫,跟随自家队长一起对中央副队进行了单方面的“屠杀”。
屠杀进行的很快,不过两分钟,天空就再度滑过了二十三道流星。唯余最后一名小可怜,陷在东启主队的包围中瑟瑟发抖。
但很快,那名小可怜的表情就平静下来,不,准确是又变得木讷起来。他木着一张脸,开始朝东南方向走去。东启主队全体成员也不攻击他,就在他身后默默跟随。
廖劲知看得一头雾水,“尹首席,东启为什么不把这最后一人送出局,反而又把他控制住了?”
尹忠涛笑了,“如果把他也送走,那中央副队可就没有选手在赛场上了。那如今躲在安全屋里不肯出来的那些人,过上十分钟就不得不出来。可出来的话,不是便宜了守在1号安全屋门外准备捡漏的南明主队吗?”
廖劲知有些明白过来,“所以,东启这是在等下一轮的监督员通报?好让南明队知道,如果他们不离开那里,东启就绝不会杀掉最后一人。如果三方僵持下去的话,也只会等来联委会的‘规则杀’,将他们随机投放在一起。东启这是在逼迫南明跟他们正面对抗吗?”
尹忠涛盯着直播画面,摇了摇头,“你看东启这会儿的行径路线,他们在绕路。他们一路向东南走,估摸是想从东北方绕到1号安全屋的位置去。他们下一波的目标应该还是中央副队,而不是南明队。如果他们的计划成功,把中央副队的50个人头分全部拿到手中,那他们这场比赛便立于不败之地了。哪怕之后他们跟南明的正面对抗输了,但只要他们成功杀掉哪怕对方一人,他们就能获得这场复活赛的最终胜利。”
廖劲知算了算,发现果然这样,不禁感叹,“这便是战术的魅力吗?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比赛的胜利。南明队吃亏就亏在他们的风格太直了,明明他们实力不弱的。”
显然,廖劲知已经被尹忠涛的推测说服,基本认定这场比赛南明会输。
而接下来赛场上的情形,也确实没出现什么让人意外的变化。
当2:20分,监督员通报完“已击杀人头数25人”,但迟迟没等到中央副队成员出安全屋,以及五分钟后本应再响起监督员新的通报声后,南明主队终究还是察觉到了异常。
但不擅战术的张泰恒,想到的第一个念头和廖劲知下意识的想法并无二致。他想的是,东启这是仗着先行收割到手的24个人头分,逼南明跟他们进行正面战。
张泰恒冷笑着带着队伍离开了1号安全屋,往他预想的东启所在地,也就是西南方向前进。既然他们想正面战,那就战吧!
直到十五分钟后,监督员的通报声再度响起时,张泰恒才呆愣当场。
“截止2:35分,已击杀人头数50人,剩余人头数100人。”
饶是南明队的人再不擅战术,他们此刻也都明白了一个事实——他们被耍了!东启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他们,而是中央副队那五十个人头分。
如今,五十分在手的他们,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哪怕他们南明大发神威,一人不损地将东启连杀两遍,这场比赛也只会以平局首场。
但他们能不损一人地将东启主队连杀两遍吗?显然不能!哪怕有张泰恒在,也不可能!
当南明与东启最终碰面后,东启毫不犹豫就将队伍分成了四支小队,分散着将南明包围了起来。显然,他们也找出了张泰恒能力的一个弱点,同一时间只能使用一种重力操控模式。
如果张泰恒想要攻击东启主队的话,他就得使用重力增强模式。而使用这种模式的话,就意味着他无法再用“重力减弱”模式来保护自家队员。而他如果选择保护模式的话,就等于放弃了他那让别人无法防御的可怕攻击力。
张泰恒最终选择了进攻,把保护的任务交给了陆晴和队里其他的防御系。但这样的结果是,在东启主队被全部送回安全屋前,他们也成功收割了南明队五名队员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