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言澈的话,他仗着堪比传送卡的超高速,整场比赛打得非常“大开大合”,全程都不曾用过设陷阱的方式来狩猎。但他却硬是靠着超高效率的猎杀,将自己的积分拉到了第二位,中途甚至一度超越了时念。
至于唐修竹,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东启星人的感染,他给人的感觉就是个不为外物所动的谦谦君子。他对比赛结果似乎并不是很执着,所以也不曾用过“设陷阱”这种麻烦手段。
虽然廖劲知张口把81个人名说成了74个,但这并不怪他。他一直在跟尹忠涛一唱一和地对今天的比赛进行复盘,哪儿有还有精力一个个去数究竟有多少人解除了隐身状态?
当然,他没发现的最主要原因是,选手们的单人镜头这会儿已经关闭。他看不到选手们的异常举动,自然也不会特意去数那些人名。
不仅是他,就连尹忠涛也没能发现到不对劲,但他摇头否认了廖劲知关于“其他选手应该远离拥有全套道具卡选手”的意见。
尹忠涛道:“这很难的。他们可以在休息期间动,那些高手们也可以在休息期行动。而那高手们手中有更多的道具卡,就注定了这些人不可能逃脱对方的追踪。所以,那些手中道具卡稀少的选手,基本已经可以确定被送出局的命运。他们要比的,就是谁运气好一点,被那些人晚一点选成狩猎对象罢了!
“不过,廖上尉你有一句倒是说的没问题。虽然联委会给出的休战期是截止明日的早晨9:00,但真正的比赛会在那之前就开始。能存活到现在的选手,不可能连这点危机意识都没有。所以,明天早上我们的直播间将提前一个小时开放,联委会的直播也会提前一个小时就开启。”
廖劲知接话道:“是的。我们北辰的直播间会在8:00准时开放。而我和尹首席会在这之间将整个休战期期间的地图变化快速过一遍,通过人员位置的变动来帮大家理一理选手在休息期内的动态,欢迎观众们到时候准时……”
廖劲知说着最后的总结语,而后在一句“感谢大家今天的陪伴,明日我们继续相约”后,结束了今日的直播。
各星系的直播基本都在这个点儿结束了。但联赛的论坛上,却不会因为直播的结束而变得冷清,反而变得更加热闹。
因为,能跟着一起看直播的,大部分都是学生和自由职业工作者。在团队赛结束后,那些普通社畜们可没有看个人赛直播的福利,便只能在晚上看直播回放。
个人赛不同于团队赛,可看的“点儿”实在太多,就算被其他人剧透了些许结果,也不会过分影响观看的积极性。甚至那些看过直播的选手,会因为直播时最多只能看九个人的分屏而看漏许多精彩时刻,他们也会在晚上继续看回放补看那些没看到的地方。
另一个就是,赛场星上的时区跟各大星球上的部分地区存在时差,导致那些必须得在半夜看直播的大部分观众们会直接选择看回放。
这样一来,“夺牌大战”这款首创的个人赛在直播收视率和回播次数上都创下了最高和最多的记录。这让联委会那帮高层们,个个喜笑颜开。
与论坛的热闹不同的是,随着夜幕渐深,选手们的人名在地图上固定在一个位置,不再变动。显然,大家是准备休息了。
而时念自打休战期来临后,除了中途跑出去丢了个陷阱后,位置就没变过。她补充完能量,清点完物资,设完陷阱回到原地后,就直接找了两颗大树,用藤蔓植物在树干间编了一个吊床出来。
编完吊床,她就抱着物资包,躺在吊床上睡了。这个时候,都还不到晚上八点半。
这一睡,便是七个小时。
时念是在十七日凌晨两点半醒来的。不是因为她睡得太早,导致半夜醒来睡不着,而是她用赛方给的小闹钟故意设了个提醒时间——她有件事想要验证,但又不想被人知道,所以挑了这个选手们都在沉睡的时间醒来。
醒来,时念搓了搓脸,把残存的睡意驱赶掉,动作利索地翻身下床,从物资包里取出了属于自己的感应屏蔽器,还另外又取了一套被她亲手夺了牌的选手的感应屏蔽器。
白天的时候,时念用实践证明,被夺走身份牌、但还未彻底出局的选手,探查卡还是会对他们的身份牌和感应器形成感应。她就用一招,设了不少陷阱,引了不少选手上当。
同时,她也用短暂的实验证明了一件事,要身份牌和感应器一起,探查卡才能生效。当时,她脑中就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把自己的身份卡和感应器在非隐身的状态下分开来呢?
白天的时候,她其实有机会验证这个想法的,就在那名叫李园选手的身上。当时,自己没有夺走她感应器,在后来远离她之后,本可以试一试的。但因为当时战况激烈,她又一直处于隐身状态,就没能得到一个结果。
因为如果按照白天实验结果来看的话,把自己的感应器和身份牌分开,她就应该消失在探查卡上。但时念却不相信这个结果,不然的话,赛方给选手们的隐身卡还有何用?他们只需要把自己的感应器远远地一扔,不就谁也找不到自己了吗?
尽管知道结果是“不可能”,时念也得亲身验证一下,这种“不可能”的结果是怎么呈现出来的,得试一试“未被夺牌”和“被夺牌”这两种状态有什么区别。
要知道自己能设陷阱,别人也能设陷阱。她可不想自己阴沟里翻船,遭了别人的道。
拿着东西,时念开始了凌晨奔袭。这一次,她换了个方向,跑了十五公里,将自己的和猎物的感应器分别扔到相距大概百米远的地方。
然后,她抽出一张探查卡,低声念出了“使用探查卡”的口令。
虚拟光屏一出,时念没有关注其他人名,而是看向了自己所在。这一看,她的眼睛就是一花,因为她名字后面的括号里,写了十一个人名。这还是在她把有一个人的身份牌和感应器一起“扔”了后呈现出的状态。
白天她一直处于隐身状态,一直没能见识过自己造成的奇观。
是的,奇观!
因为粗粗扫过探查卡,可见范围内就没哪个人名后面括号里跟着名字超过了两位数;很多人的人名后面,压根就没有带括号的名字;即便是那几只“霸王龙”,括号内人名也不过一两个,好几个她心目中的“霸王龙”候选人名字后面甚至也是光秃秃的。
看到这一幕,时念下意识的第一个念头便是,那帮家伙们对自己的物资包肯定垂涎欲滴!
但转瞬,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以那群人的实力,怎么可能一个小时内就狩猎了个把个猎物?就算他们跟自己一样,设陷阱了,也不可能把所有猎物的身份牌和感应器拿去设陷阱啊?因为这种陷阱,注定只能单线操作,需要的也只有一个猎物的身份。
难道是……
时念猛然惊觉,自己或许陷入了某种误区。不过还好,如今是休战期,就算她真的不小心犯了想当然的错误,也还有弥补的机会。
时念摇摇头,把多余的心思摇走,不再浪费探查卡的时效,开始验证自己的各种猜测。
她捏着探查卡,开始往回跑。刚开始时,她的名字后面的括号里一直都带着那个被她扔了感应的猎物名字。直到她跑出了五公里远后,她名字后面括号内的名字从十一个变成了十个。那个被她扔了感应器,但带着身份牌的猎物名字,消失了!
时念停下了脚步,白天自己一系列的行为,确实让自己陷入某种误区。
她一直以为,必须要身份牌和感应器在一起,探查卡才能显示出具体位置。可实际情况却是:与选手本人分开的身份牌,与对应感应器的距离超过五公里后,就不会在探查卡上显示;但未与本人分开的身份牌,即便与感应器的距离超过五公里,探查卡上依然会显示其身份牌所在的位置。
怪不得探查卡上那些选手的人名后面,几乎没什么带括号的名字呢!想必,他们并没有像自己这样,每狩猎一名选手,还非得把人家的感应屏蔽器也搜走。而那些“霸王龙”们,估计也是早就知道了这点,所以才只在身上带了一两个用来设陷阱的感应器。
一想到如果有人在自己隐身卡消失后,用探查卡看到自己名字后那长长一串的人名,时念就忍不住两颊发烫,觉得自己也算是体验了一把社死的感觉了。
想到这儿,她毫不犹豫将背包里剩下的十个感应器统统取了出来,随意扔到地上,而后继续迈动脚步往吊床方向慢走。至于她自己的感应器,她也不打算要了。
既然扔掉感应器也不能让自己在探查卡上隐身,那所谓的感应器基本上就只有一个作用——让自己的队友定位到自己的位置,或者让她查看队友的位置。
但说实话,“队友”这个身份,在这场个人赛里,除了开局那会儿对于“人质”和“自由人”有用以外,之后便没了作用。在场上选手越来越少的情况下,“队友”这个身份更是名存实亡。就好比现在,时念一眼扫过去,就没看到有队伍编号为13的选手。
况且,初始规则里也只说了“身份牌不能主动离身”,而没说感应器也不能。再一个,其实白天的比赛,自她从人质身份脱困后,她的感应器就一直被装在屏蔽盒里,但这并未对她的比赛造成任何负面影响。
不管是屏蔽也好,扔了也好,都没对她的现状造成任何改变。既然如此,那它就是没用的东西。已经证实没用的东西,扔就扔了,她才懒得再回去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