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大战,虽意外频出,能够一困一杀,除去两名大宋之患,亦是十全十美之局。
车轮压地声近。“四大名捕”之首,无情面色无波,推椅近前,视线同样牢牢钉在从阵中挑衅看来的女人身上。
他薄如剑身的唇抿起,流出一抹似讥非讥,凉冷锋锐之意。
是在讥嘲季卷自不量力?
或是自讽同负赤心,非要对立厮杀?
他的眼微一花,竟似回到数年以前,彼此功业未成,依旧并肩携手,共斗“惊怖大将军”凌落石。
想起凌落石,就该想起他们山穷水尽之时,叶孤城那辉煌一剑。
叶孤城挥出那一剑时,青田帮与六扇门中人,大多已脱力昏迷,场中仍保持着清醒,有幸看到那一剑的人,唯有他们师兄弟四人与季卷而已。
而近来探查官家受刺,无情探查案发地,却在那“西门吹雪”的剑痕中察觉出一丝熟悉的痕迹。
无情面色冷白,因冷白而掩藏住许多情绪,就如他掩藏住对剑痕的猜测,面对世叔,也未曾暴露一分。
为何要这么做?
诸葛神侯忽在旁问:“这几年你去燕京次数很多。”
无情道:“是。燕地方兴未艾,有许多在大宋犯了血案的凶手,想要逃过边关,去燕地重新做人,六扇门与季卷达成合作,两地联手,将这些凶徒逮捕归案。”
诸葛神侯叹问:“你也觉得燕京生活,比大宋要好上许多?”
无情低下头,看向自己一双秀而有力的手掌。
他同样叹息。当弟子这么多年,他的神态与习惯已经与诸葛神侯很接近了,连叹息的姿态都一模一样。他叹息着问:“世叔以为的正统,究竟该由谁来认定?”
问罢此句,他却未等诸葛神侯回复,座下轮椅前滑,已然入阵围杀蔡京。
诸葛神侯沉默。
他沉默,方歌吟却开口。
方歌吟道:“既然四大名捕去围攻蔡京,那么季卷就交给我吧。我还有一个问题,需要向季卷当面讨教。”
他收剑在鞘,空手跃入阵中,往季卷身边掠去。
背叛
季卷正闭目。
她深陷阵中,不知不觉已着了道,轻易暴露出内心恐惧,使自己眼前所见,总是苏梦枕被火烧透后的模样。
原本刻意将情绪押后,还能若无其事地谈笑,先以虚假的安慰蒙蔽自己。但是当他身影始终停在眼前,要想些什么、不想些什么,就殊难仅凭理性控制。
所以她闭眼。
如果视线只能影响她的判断,她选择舍弃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