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被叶随的动静吵醒,他慢慢睁开眼,身影背对着窗口,眼睛隐没在一片黑沉沉的光线中,侧首看了过来:“怎么才回来。”
“打住,”扑通扑通的心脏落回实处,叶随摁亮灯,“你先回答我,你怎么来了。”
室内瞬间充满光亮。
叶随踢掉拖鞋,把书包扔到地上,想了想,离开前又问沈砚:“喝不喝水,我去拿两瓶上来。”
他一只手随意撑着墙,是和墙壁一样白皙的颜色,淡青色经络盘踞其上,手指细瘦、修长,漂亮的如同玉石。
一道目光没有焦点的落了上去,沈砚盯着看了会儿,又无聊般偏过头,慢腾腾地:“我不喝冰的。”
“事儿这么多?”
他道:“最近身体不太舒服。”
……又装上了。
叶随心绪毫无起伏,甚至平静地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
“哦,那我给你热杯牛奶?”
沈砚语气微微犹豫,“会不会太麻烦了。”
“你也知道,”叶随冷笑一声,“要么冰水,要么常温,赶紧选。”
沈砚:“还是常温吧。”
叶随下楼拿了水回来,把水抛给沈砚,继续之前的话题:“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你的月考试卷。”
考试只收答题卡,试卷仍在每个学生自己手里。
叶随眼也没眨:“没带。”
“没事,”沈砚说,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数学试卷,展开,“我带了。”
叶随呆呆地看着他手里的试卷,水都差点忘了喝:“你怎么会有我们文科的试卷?”
“找老师要得,我以为你会想第一时间估分。”
叶随气笑了:“我一个吊车尾我想估分……?”
“我有一个预感。”
叶随双手环肩,倚着门口的墙壁,烦躁的盯着他。
沈砚道:“你这次会考得很好。”
又出现了。
熟悉的话术。
叶随面无表情:“你之前还说我一定能考进年级前八百呢,我们文科一共才九百人。”
说归说。
他还是趿拉着脚步,不甘不愿地朝沈砚走过去。
沈砚诧异:“文科才九百人吗?”
他脸上的神情不似作假,叶随一愣。
“理科有七百多人,我听陈思维说选文的学生比理科多一半,才猜测文科应该有一千人左右。”沈砚声音有些低,“抱歉,是我想错了。”
榕城一中是市内最好的高中。
所谓最好,除了体现在师资力量上,还体现在占地面积及生源上,前些年榕城一中分为新老两个校区,学生人数更多,如今老校区合并进新校区,生源分出一半,便只谈总人数,不谈新老了。
身为高考大省,榕城多有外来务工人员子女,在每年可观的高考人数前,这点学生人数不算什么。
叶随看着神情有些低落的沈砚,即使心里知道他这副表情半真半假,多半是演得,还是没好气地坐到他旁边,“行了。”
他把试卷拖到自己面前,懒懒托着腮,垂眸盯着:“不就是估分么,估吧。丑话说在前面,我没考好你别哭啊。”
他居然还记得沈砚之前说得话。
沈砚一怔,唇边陷下很轻地笑意,“好吧,不哭了。”
昏黄台灯下,沈砚清瘦的肩背将宽松校服撑起一条弧度,手指修长有力,随着心情转笔,动作散漫。
两人挨得很近,却又保持着一段并不亲密的距离。
沈砚道:“在你回来前我大致看了遍试卷,如果前两天复习的知识你都记住了,这张试卷你应该能考60到70分——”
“别飘,我的目标是50分。”
“好,如果前两天复习的知识你都记住了,你这次超常,我说了,是超常,超常发挥应该能考到60分到70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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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因为昨晚和沈砚估分估得太久,又被沈砚纠缠着讲完了整张试卷,叶随一觉睡到六点半,醒来后昏昏沉沉地,大脑依旧不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