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查过关,”沈砚言简意赅,“走吧,去下个班。”
擦肩而过的瞬间,叶随看见沈砚唇角下陷。
是一个只有他能看出来的笑。
他慢半拍反应过来。
这家伙……又在使坏。
他有点生气,心却跳得很快,是和看见威胁信时不同的快。叶随决定,今晚沈砚要是还敢不请自来的来他房间,他一定要跟沈砚打一架。
“叶随?”回过神,陆婉婉正无奈地看着他,“你跟沈砚到底怎么回事。”
陆婉婉没形象地蹲到地上,背靠着楼梯间的墙壁,玩着发尾说:“我早就发现了,你们好像在学校装不认识。”
叶随也蹲下来,“什么时候知道的?”
“高一刚开学吧。”
“那么早,”叶随失笑,“那上个月你怎么装不知道?”
陆婉婉:“上个月是因为我想追沈砚,但一个人找沈砚又有点尴尬,正好你在,我就装什么都不知道咯。”
“现在不装了吗?”
陆婉婉厌世脸:“现在厌男。”她觉得上个月在叶随和沈砚面前装萌妹的自己好像傻逼,现在回想起来还会脚趾抠地。
也是邪了门了。
明明叶随比沈砚好了一百倍,她怎么就看上沈砚了。
陆婉婉突发奇想,侧头盯着叶随。
黯淡的光影如流水般划过叶随的侧脸,叶随低着头,心不在焉地想着事情,眼部的线条格外漂亮。
他眉峰不显,充满江南水乡般的柔和轻浅,但发色、睫毛、眼瞳,又是浓重清透的乌黑,皮肤白而干净,铺面而来一股松风少年般的清爽。
像晒过的橘子皮,香气洁净、纯然。
陆婉婉梳妆台上有一瓶橘子味香水。
并不贵。
但气味却是独一无二地。
“要不咱俩谈恋爱吧。”陆婉婉说。
叶随惊悚的看着她:“你不是厌男吗?”
“其实也不是,”陆婉婉诚实道,“长得好看的我都喜欢。”
“可你上个月才给沈——”
“沈砚没有你好看,”陆婉婉长叹一声,“以前是我眼瞎,早知道把情书给你了。”
话音刚落,陆婉婉立刻懊悔地闭上嘴,她嘴上没个把门,这话说得好像叶随是沈砚的替代品,她自己知道不是,但叶随万一误会了……
陆婉婉连忙看向叶随,要跟他解释。
这一看她懵了懵,叶随嘴唇颤动的盯着她,脸上神情竟有几分痛心疾首:“你早说啊!”
早说咱俩就是双向奔赴了!
老子的初恋——虽然是假的——就不会便宜沈砚那个狗了!
陆婉婉莫名:“为什么要早说。其实比起当对象,我感觉咱们更适合当朋友,真得,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叶随心更痛了,“你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就是直觉吧,”第三节课的预备铃声已经打响,陆婉婉笑眯眯捏了捏叶随的脸颊,“你看你皮肤比我都好,跟你谈恋爱我会自卑的。”
叶随叹气:“这是什么理由。”
陆婉婉干脆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叶随发现她小腿上有刺青,是一只展翅飞翔的鸥鸟。
自由的、热烈的。
他一怔,慢半拍地收回视线,好像有点明白陆婉婉意思了。谈恋爱是为了明白父亲到底是因为什么而背叛家庭,当朋友才是本心。
“我回去上课啦,”陆婉婉洒然一笑,对叶随道:“你也快回去吧。至于威胁信的事,我会继续查得,先别拒绝我——这个人恶心我就算了,现在还敢恶心我的朋友,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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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随踩着雨点声,回了教室。
和林子扬大致说了一遍事情经过,林子扬义愤填膺,“什么人啊,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地,要不报警试试?”
叶随:“没监控,警察来了也没用。”
林子扬继续道:“难道就让他这么嚣张下去,不行,我忍不了,我妈说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等我想想,我一定能想出个办法。”
叶随心不在焉地点头,把两张威胁信翻出来,仔细观察。
他目光定格在封面的黑色爱心上,不自觉皱起眉,想起那个写情书骚。扰沈砚的人。同样的卡纸,同样的黑色爱心,这两者……会不会有什么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