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墓园里发生的一切。”
她摇头,“每个人心里都有不容易宣之于口的秘密,更何况,你也没问我为什麽出现在那儿,不是吗?”
她的边界感真的很强,强到似乎把所有人都当成了外敌,全副武装地抵抗着,唯恐自己的私密城池被侵犯。
裴寂看破不说破,笑着附和:“说得也是。”
林枕溪饿得快,饱得也快,夹筷的手越伸越慢,裴寂问:“吃饱了?”
她点头,“但还可以继续吃。”
他好像没怎麽动筷,她又问:“这里的烤鱼不合你胃口吗?”
“味道很好,只是我今天没什麽胃口。”
那为什麽还要发出晚餐邀约?
单纯是想找一个人陪他多待一会?
林枕溪根本读不透他,以前是,现在更是。
离开烤肉店那会,雨又下起来,裴寂撑开伞,兜在他们头顶,他的撑法很绅士,伞面完完全全罩住她,自己却露了大半个肩膀在空气里。
林枕溪不想他被淋湿,主动靠近,又将伞柄朝他的方向一推,推到两人肩膀相贴的位置才罢休。
路上遇到一家便利店,裴寂进去买了两瓶水,林枕溪就站在屋檐下等他。
嘴唇有些干燥起皮,她歪了歪脑袋,夹住伞杆,左手伸进托特包里翻找。
还没找到,伞忽然变轻,是被去而复返的裴寂拿走了,他问:“是丢了什麽东西?”
林枕溪摇头,“想抹下润唇膏。”
裴寂没再说话,耐心等着。
好半会林枕溪才从夹缝里找到润唇膏,顶着裴寂的注视,略显不自在地打开盖子,用比平时快一倍的速度涂抹好。
她的手一放下,碎发恰如其分地从耳後滑脱,刮蹭着她白皙的脸颊。
分明是柔软的状态,却有一种难以言述的攻击性。
裴寂无意识地伸出舌头舔舐了下,等她不明所以地望过来时,他突地压低身子,两个人的视线差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在下,而她在上。
裴寂隔空点了下她唇角,“左边没涂匀。”
林枕溪温吞哦了声,後退一步,拉开与他脸庞的距离,胡乱往嘴唇上来回添补。
风把她唇瓣的味道吹了过来,草莓味浓得过分,像融化的糖霜,甜甜腻腻。
裴寂花了一秒,确信自己不怎麽喜欢这味道,但对上她水润莹泽的唇,忽然又觉这东西还不错。
上车後,裴寂问:“你要直接回家,还是想去其他地方?”
“你送我到客运站吧。”
荆海到怀溪没有直达火车,坐大巴更方便。
“你要去哪儿?”
“怀溪。”
“这麽晚去那做什麽?”
旅游这借口听起来就假,更何况撒谎的对象还是他,林枕溪料定自己一定会被戳穿,索性坦白,“去接个人。”
她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裴寂差点听笑了,更加确信她这个人矛盾到极点,一面将自己的内心世界保护得密不透风,一面却对自己的人身安全不管不顾。
他扭头看她,语气有些重,“你就不怕他们真打断你的腿,把你抓起来,又或者还没等你见到于皎皎,半路就遇到了不法分子?”
“我不怕。”
“我怕。”
林枕溪正要告诉他自己准备好的应对危险措施,就被这两个字打了个猝不及防。
她整个人愣住了,直到裴寂突然倾身。
清寒的气息扑入鼻腔,她大脑晕眩两秒,在听清他那句“没系安全带”前,先听见啪的一声——
是安全带滑进锁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