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丝眼里闪着泪光。
像极了某个一生气难过就会哭的人。
达里尔不想看她,也不敢看她。
"我不像你一样强壮,可是我活下来了,你却不明白…我很弱,可是我熬过来了。达里尔,你不能因为你自己在畏惧,就用这样的狗屎态度对待我!你都不敢让人亲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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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以再亲近一点,所以,把我写进你的日记。
汹涌的回忆冲破了闸门,达里尔无法抑制住愤怒的情绪。他不顾外面的行尸对贝丝大吼大叫着:
"亲近是吗?你当然懂了!你失去了扎克,失去了你老爸,你就知道蠢兮兮地找酒喝!我们认识的所有人都死了!"
"你根本不确定这一点!"
"又有什麽差别,因为你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他再也见不到她了。
"你见不到玛姬,见不到瑞克,卡萝尔,格伦,米琼恩…"
达里尔在对贝丝说话,可是更像是在对他自己说。
"…别说了。"
"不。总督直接来到了我们的门口。如果我当初没有停下寻找他…也许一切都是我的错。或许,我可以做些什麽…或许我可以把事情做得更好。"
或许是,提早一天去那个该死的兽医院把药取回来,那样的话卡萝尔还在这里,艾比还在这里。
达里尔背过身去低头,艰难地把眼泪憋回眼眶里去。
背後多出了温暖的重量,贝丝的胳膊环住了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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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解决掉了环绕着屋子的那几只行尸,然後回到屋里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喝酒。
喝到了夜幕降临,月亮升了起来。
"…你知道,艾比会和我讲她去过的地方,LA,奥兰治,长滩,纽约…"达里尔数着数着就忘记了,他有一点醉。
"哈哈,哈…我还以为我见过世面呢…"贝丝也醉了,说话的尾音在翘着,说一个词都会笑。
"噗…"达里尔也笑了,"她说…乔治亚是她来过的最垃圾的地方,全是红脖子,像莫尔那样的种族歧视的垃圾…"
"哈哈…"
"你想知道我从前是做什麽的吗?就只是跟着莫尔四处漂流,他让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我什麽都不是。"达里尔看着贝丝,认真地把後面的话讲完。"艾比从来看不到那一点。我微不足道,她看到的却只有我。"
"你得着眼现在,而不是让过去抓住你。"贝丝笑了笑。"你不可以依赖任何人,是不是?艾比离开了,我爸爸离开了,我早晚也会离开。"
"停下…"
"而你会是站到最後的人。你会的。"
"贝丝…"
"监狱,和现在这个地方,你必须都忘掉。只想着做必须要做的就好。"
达里尔看向了别处。
黑色的,月光下的树影。丝丝缕缕地动着,就好像那些缠绕他的梦境。
是美梦,也是噩梦。
"要是忘不了呢。"他喃喃开口。
"你必须忘掉。"贝丝看着达里尔的侧脸,笑容慢慢消失。"那些回忆会杀死你。"
如果不忘掉,就活不下去。
达里尔没说什麽,似乎是在默认。
贝丝提着酒瓶站起来。
"我们应该把房子烧了。"
大晚上的烧房子,火光会把附近的行尸都引过来,并且还可能引发大火灾。非常危险的不合理的主意。
达里尔同意了,他带着贝丝把酒液泼了一屋子。
也许他们都需要狠狠地发泄。
房子被点燃了。
他们对着冲天的火光比了一个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