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查明了谁把你关进继德堂,那两个嬷嬷已经打发去辛者库了,日后这种事不会再有。”
温棉后知后觉,皇帝是在帮她讨回公道?
可是却没有直说幕后之人是谁,只罚了动手的宫人。
温棉犹豫了一下,道:“万岁爷容禀,虽说那两个嬷嬷违反宫规,擅自处罚宫女,但有个穿□□绿的嬷嬷为人极好。
多亏她赠了一床棉被,奴才才能活下来,还请万岁饶恕她。”
一床棉被值当什么,可她却能记着,可见是个心软仁义的。
皇帝道:“也罢,既你求情,朕便赦免她。”
一时无话,皇帝坐了半天,见温棉两只圆眼睛惶惶看着他,他不由低头,终究说出憋了好半天的话。
“你好好养病,别急着回来当差,养好身子再来,别过了病气给朕。”
温棉讷讷道是。
他沉默地站起身,转身离开了屋子。
直到皇帝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温棉才敢真正松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虚脱,冷汗浸透了里衣。
王问行在外面将皇帝与温棉的对话听了个十成十,心里啧啧。
嗳哟,主子爷竟能这么体人意儿,竟能说出这么软和的话。
可见这位温姑娘温不了多久,就要红了!
几日后,温棉的高热总算退去,虽然身子还虚着,但已能下床走动,算是病愈了。
簪儿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可算好了。”
温棉笑道:“劳你帮我这么多,真不好意思,我都不知怎么谢你才好。”
簪儿是个小脸小眼小鼻子的姑娘,看起来很机灵。
她道:“能伺候姑姑是我的福气,旁人求都求不来呢。”
温棉道:“那姑姑和秋兰马上就要离宫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当上御茶房的头儿,多半是不能的。反正,我不会亏待你,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喝的,你放心。”
簪儿笑道:“姑姑这说的什么话,便是姑姑不做领班,凭姑姑的为人,我就敬服呢,情愿跟了姑姑。”
宫里的大宫女都有跟班,做姑姑的更是如此。
下了差回到住处,姑姑们一般也有一两个小宫女帮忙烧水洗衣。
小宫女都要给自己找个头儿,才能背靠大树好乘凉。
簪儿打一开始就想找靠山,奈何御茶房的几个死的死,走的走,没个合适的。
好容易新来了两个,她与另一位娟姑姑不投缘分。
这一位温姑姑虽然不爱冒尖,也不知日后前程如何,但不冒尖有不冒尖的好处。
簪儿便一心投靠过来。
谁知这位姑姑鸿福齐天。
皇帝出现时,簪儿腿肚子都软了,直到出去后脑瓜子都嗡嗡的。
哎呦喂,这回她算是抱住一条金大腿了。
簪儿扶着温棉,二人一同回到御茶房。
那姑姑正好在院子里,见到温棉,忙上前道:“你这几日去哪儿了?”
温棉福身,道:“我生病了,报给王谙达知道,王谙达恐病气过人,叫我去外头养病,近日病好了,我不敢耽搁,就回来当差了。”
那姑姑也没细纠她话里的漏洞:“怪道我瞧你脸色煞白,罢了,你回去歇着吧。”
温棉又福了福身。
久无人睡,她的床褥又潮又冷,温棉捏着被子两角抖了抖,将被子抖得蓬松。
刚坐下没多久,忽听到院子里有吵嚷声。
温棉侧耳细听。
“不见了……主子爷擎等着赏人呢……”
“只有她动过……”
“就是她偷的……”
温棉蹙眉。
怎么又有东西丢了?
只几息后,屋子门推开,那姑姑一张脸跟涂了蜡似的,后面跟着看不清神色的秋兰,和面色涨红的娟秀。
那姑姑道:“温棉,玫瑰清露丢了,可是你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