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真是无悲无喜了。
那点盘桓多年的心结终于被解开,起因居然真的是为了自己好,这种因果倒错叫陶珑觉得荒谬。
那点不甘和怨怼也彻底消散了。
毕竟,梁椟又没错。
他们谁都没错,只是阴差阳错,走到了那一步。
梁椟不敢放开陶珑的手。
他怕这一放,就再也没机会握住。
陶珑的语气太平淡,他揣度不出她心思,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如等待宣判的罪人,胆战心惊等待着令签落地的那一刻。
“行了,走吧。”
陶珑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擡头看了眼天色,“等走到家,时候也不早了。”
她似乎一点没将这番话放在心上,只当阵风随意从耳畔吹过,没能在身上留下半分痕迹。
话落,陶珑便擡脚要走,只是梁椟还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忍不住问:“还有事?”
梁椟如梦初醒,这一失神,便叫陶珑将手抽了回去。
他踟蹰道:“你没什麽想说的?”
陶珑奇怪地反问:“我想说什麽?”
说完,也不管梁椟什麽反应,自顾自向前走。
梁椟两步跟上,欲言又止,磕磕巴巴蹦出句,“骂丶骂我?动手也行……”
陶珑头也不回,“我有病?我做这些干什麽?还是我这样做,会叫你好受些?”
梁椟被说中心事,再也说不出话来。
“之前的确怨过,但事已至此,反倒释然了。”陶珑微微侧头看他,“还是谢谢你吧,真的叫我打开了心结。”
“那我——”
梁椟想问,那我呢?
没有怨了,那还有爱吗?那我如今还能在你心里有一席之地吗?
可他没再继续说下去。
正如他方才不敢直接拉住陶珑的手,拉住了又不敢放开她的手,梁椟也不敢问出这个问题,不敢听到答案。
陶珑当作没有听见他的未尽之言,闲庭信步走着,随口问:“你开始是不是想说什麽来着?”
“……是。”梁椟压下翻涌的情绪,“陆修明邀我今日见面,是为了说一件事。”
陶珑“嗯”了声。
“陆朝远死了。”
陶珑又往前走了两步,才後知後觉地停下脚步,不可思议地缓缓回头,“什麽?”
“陆朝远死了。”梁椟重复一遍,“不清楚是哪天的事,但陆修明今日才放出消息——很可能与他有关。”
陶珑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虽然陆朝远年纪也不小了,这个岁数难免会有一觉再也睡不醒的事……可这也太突然了吧?
她又问:“真死了?”
梁椟说:“我没亲眼见到。但应该真死了。”
陶珑:……
“是真的。”梁椟眼里带着光,“下一个就该是陆昭了。”
陶珑用力闭了闭眼。
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
朱清研的案子,终于到了水落石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