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看了她片刻,淡淡道。
“有心了。坐下吧。”
林晚音依言坐下,苏瑾禾背心已出了一层薄汗。
她在身后轻轻将茶盏往林晚音手边推了推。
这是她们约定的暗号,表示“答得不错”。
宴会继续进行。
淑妃又问了几句其他人的近况,恪嫔和柔婕妤时不时插话,气氛表面上维持着和乐。
但苏瑾禾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果然,茶过两巡,恪嫔那比格犬的属性就有点藏不住了。
她先是说:“这豌豆黄口感似乎不如去年的细腻……枣泥酥的馅儿也甜了些。”
接着话锋一转,笑吟吟地看向林晚音。
“对了,林美人不是擅长做点心吗?不如说说,这豌豆黄要怎么做才最好?”
这问题刁钻。
若说得太详尽,显得卖弄;若说不会,又显得笨拙。
林晚音顿了顿,正欲按苏瑾禾教的“抛回话头”法应对。
恪嫔却不等她回答,又自顾自说下去。
“要我说啊,这宫里的吃食,再精致也就那样。哪比得上我娘家厨子做的芙蓉糕?那才是真功夫——”
她说得高兴,手臂一挥,宽大的袖子拂过案几。
“哐当!”
茶盏不小心被扫落在地,青瓷碎裂,茶水溅了一地。
几滴还溅到了旁边柔婕妤的裙角。
柔婕妤惊呼起身,看着裙上深色水渍,眼圈瞬间红了,“我这身裙子是新的……”
恪嫔也吓了一跳,但随即理直气壮。
谁叫柔婕妤坐得那么近。
淑妃眉头微蹙。
苏瑾禾立即上前半步。
就是现在。
她不着痕迹地扶住林晚音的手臂,低声道:“美人可吓着了?”
林晚音会意,抬手轻抚胸口,细声道。
“忽然有些心悸……”
声音不大,但在这一片混乱中,恰好能让主位听清。
淑妃的目光转过来。
苏瑾禾屈膝道。
“启禀娘娘,我家美人前几日便有些不适,今日原是想着娘娘雅集不敢推辞……此刻许是受了惊,容奴婢扶美人到廊下透透气可好?”
理由充分,态度恭谨。
淑妃看了眼正捏着帕子拭泪的柔婕妤,又看了眼满不在乎的恪嫔,眼底掠过一丝厌烦,挥了挥手。
“去吧。好生照料着。”
“谢娘娘恩典。”
苏瑾禾稳稳扶着林晚音起身,缓步退出暖阁。
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恪嫔还在与柔婕妤争执,淑妃冷眼看着,其余妃嫔低头屏息。
而她们,已成功从风暴中心撤出。
廊下春风微寒,吹在脸上却让人清醒。
林晚音长舒一口气,腿都有些发软,倚着廊柱小声道。
“瑾禾,咱们……这算躲过了吗?”
苏瑾禾望向暖阁内隐约的人影,轻声道。
“第一轮,算是。”
但她知道,淑妃既已注意到林晚音,便不会轻易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