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太懦弱了,早知道……早知道……”
早知道什么呢?
一切都太晚了。
盛嘉轻轻抽出手,转而?覆在陆荷颤抖的手背上,安抚一般地拍了拍。
“我?知道的。”
陆荷猛地抬起头?,她?的目光浮现出一缕希冀。
“嘉嘉……你、你能原谅妈妈吗,能再?叫我?一句妈妈吗?”
自从重逢以来,除了最初相遇那次,盛嘉再?也没有唤过她?“妈妈”。
仿佛这个称呼,连同他对母亲那份与生俱来的爱,都一同被埋葬在了时光里。
“我?……”
盛嘉沉默地垂下眼眸。
往事?的千钧重量在这一刻凝成一根细线,横亘在他与陆荷之间。
一端系着他溃烂的旧伤,另一端是陆荷颤抖着伸来的手。
他站在那条细线上进退维谷,像走在悬空的钢丝,每一步都牵扯着撕裂的痛楚。
最终,盛嘉在摇晃中停下,给出了第三个答案。
“我?没办法原谅,但是我?放下了。”
他看向?陆荷,轻声低语。
“子斐还有医生都告诉我?,放下不是代表原谅受到的伤害,而?是表示,我?愿意?去拥抱新的生活。”
盛嘉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既不是一个豁达到可?以轻松放下的人,也不是一个能够狠心报复回去的人。
他只是……
一个有点软弱、有点拧巴的普通人。
而?对于这样的他来说,他现在所能做到的只有暂时搁置有关陆荷的一切。
或许,要等到很久之后的某一天,他才能有足够的勇气和能力去解决、去面对这件事?。
人生中不是所有问题都有最终的解决答案,盛嘉也只是选择了最普通的一个结局,那就是不去解决,将一切交给时间。
面对陆荷的道歉,盛嘉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原谅?那些年缺失的陪伴不会因此回来。
说不原谅?他清楚地知道,当年陆荷在暴力下的逃离是无奈之举。
他什么都说不出,他理?解陆荷当年在盛千龙的暴力下选择了离开,可?他无法原谅这些年来陆荷将全部的母爱给了陈乐康,却唯独缺席了自己?的每一次成长?。
陆荷是生育他的人,他也确实感受过母亲独一无二的爱,为了这一点爱意?,盛嘉永远没办法真的憎恨陆荷。
盛嘉看向?一旁鼻青脸肿的陈乐康。
但——
留在他心里的伤害是那么深刻,痛苦得叫他几?欲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