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伐很稳,手心却滚烫得惊人。
唐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我们两个。
电梯门打开,他毫不犹豫地拉着我走了进去,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将我轻轻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我,让我无处可逃。
“你、你还有未婚妻!”
我这句提醒,像一道惊雷在他和我之间炸开。
他身体瞬间僵硬,那双刚才还燃烧着怒火与执着的眼睛,此刻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痛苦和挣扎。
他抵着我的力道松了几分,却并没有退开,电梯里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让我窒息。
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掩盖了他所有的情绪。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电梯的上升显得格外漫长。
我以为他会放开我,会像以前一样,用吕晴的存在做为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线。
但他没有。
他只是沉默着,那种沉默比任何激烈的言语都更让我心慌。
我能感觉到,他内心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风暴。
就在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门即将打开的瞬间,他忽然抬起了头。
他眼中的挣扎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再次逼近,用另一只手撑在我耳边的墙上,将我完全困在他的怀抱与墙壁之间。
“我知道。”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一丝自嘲和更多的痛楚。“我什么都知道。”
他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那眼神深处的情绪浓烈得几乎要将我燃烧殆尽。
他没有再多做解释,也没有再争辩什么。
就这样静静地看了我几秒钟,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直起身,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他转身,率先走出了电梯,站在他家门口,背对着我,留下了一个孤独而倔强的背影。
我几乎是踉跄地从电冲进了许承墨的家,甚至来不及换鞋,就用尽全身力气关上了大门。
“砰”的一声巨响,将他和那个令人心碎的背影彻底隔绝在外。
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缓缓滑落,最终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刚刚他所有的反应,那个决绝又痛苦的吻,那句“我什么都知道”,像烙印一样刻在我的脑海里。
就在我被愧疚、恐惧和一丝不该有的窃喜折磨得几乎要崩溃时,一个我以为已经消失的声音,忽然在我耳边响起。
那声音轻飘飘的,带着恶毒的笑意,像一条冰冷的蛇,沿着我的脊椎爬了上来,让我瞬间浑身僵硬。
“看到了吗?他就是这么在意你。”陈宇的声音充满了戏谑,他似乎对眼前的这一切感到极其满意。
“他有未婚妻又怎么样?他还是亲了你,不是吗?他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的话像魔咒一样,钻进我的脑子里,扰乱我所有的思考。
我抱着头,痛苦地摇晃着,试图把那个声音赶出去,但它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
那声音仿佛就在我的脑深处回荡,嘲讽着我的挣扎,也诱惑着我最深处的欲望。
“你喜欢这样的感觉,对不对?被他强烈地占有,被他抛下一切来爱你…”那声音轻笑着,充满了诱惑,“接受吧,柳知夏。你本就该是他的,就像你本该属于我一样。”
“闭嘴!”
那声尖锐的嘶吼划破了寂静,仿佛用尽了我肺里所有的空气。
我像被火烫到一样弹起来,疯似的冲进浴室,胡乱地抓住那条熟悉的灰色浴巾,狠狠地盖在头上,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棉质的布料带着他身上残留的淡淡皂香,这曾经是唯一能给我安全感的味道,此刻却无法带来一丝安宁。
然而,我的惊慌失措似乎正中那个恶魔的下怀。陈宇的声音没有消失,反而穿透了棉布的阻隔,变得更加清晰,那笑声充满了病态的愉悦。
“哈…哈…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多么可爱。”他的声音不再诱惑,而是纯粹的嘲讽,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偶。
“以为躲在这里就没用了吗?你躲不掉的,柳知夏。你越是挣扎,我越是兴奋。”
那笑声尖锐而刺耳,直接在我脑海中回响,震得我头痛欲裂。
我双手紧紧抓着浴巾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恐惧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遍我的每一寸肌肤。
为什么?
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放过我?
门外隐约传来许承墨焦急的呼喊,还有用力拍门的声音,但他叫了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陈宇那越来越响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以及我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我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声音逼疯了。
“闭嘴!不要说了!不要——”
我的哀求换来的只有更加放肆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