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有这样的事,朕这就回宫。”
陆蓬舟闻言也系上衣裳坐起来,下了榻侍奉陛下穿戴衣冠,他不放心问:“要紧么。”
陛下道:“入了冬那些蛮子没吃的,饿急了就来抢,虽不算是大事但死了百姓,朕得回宫去收拾。”
陆蓬舟点了下头跪安,陛下匆匆出了屋门。
腊八过后就他该入宫去当值,但陆蓬舟得了一场风寒,烧的还不轻。也是因他心太急,天不亮出园子往崔先生那去,日头昏黑是才回来,又在院中吹着夜风锯木头,一门心思做崔先生嘱咐的功课。
陛下一听着信在宫里急的冒烟,但又走不得。
“怎又病了,前两日不还在朕跟前活蹦乱跳的。”
禾公公道:“奴去瞧了人确实是烧着,陆夫人在照料着。”
“可烧的厉害?有无大碍。”
“倒也没那般厉害,人还清醒着。”
“在太医院挑好药送去,命个太医去守着,好生养病。”
禾公公低头道:“是。”
陆蓬舟病恹恹的倚在枕头上,烧的脸有些红,说话都散着热气,“苦了公公来回走,回去叫陛下安心,我躺两日就好。不知朝中的事可还好么。”
禾公公道:“陛下已召了众臣议过,命了人前去想来不日就会有信。”
“好……让陛下以国事为重。”陆蓬舟捂着胸口咳了一声。
陆夫人拍了拍他的背:“舟儿先躺下。”
禾公公将带来的药交给陆夫人,陆夫人欠身行了个礼谢恩,将禾公公送出了门。
又过了三四日,陆蓬舟听父亲上朝回来说,陛下命出去的先锋奇袭对方的营帐,掳了几个蛮子回来,对面打发了使臣来朝中拜见。
听闻朝中大臣都劝陛下先平息此事,冬日不宜操戈动兵,陛下一言拍板定了对策。
如今出了一口恶气,百姓们都称颂。陛下做这个皇帝他一向崇仰敬服,心头自是也跟着欢喜一场。
不过他的病一直未好,有时候到了夜里还是烧的闷一头汗。
陛下在宫中等的急,深夜见过两个大臣,又坐不住命了禾公公去陆园中看。
禾公公道:“奴着人看着呢,陆大人他好多了,只是还未大安。”
陛下皱着眉道:“他莫不是又装病躲着朕呢,一点风寒怎么还拖拖拉拉的养不好了,不行接到宫里来养着。”
禾公公道:“本见好了,出来一吹风怕是又病重了,病去如抽丝,陛下急不得。”
“那命太医再换个药方子,再不好,朕抽个间隙去看他。”
陛下心焦躺在在榻上,想着难不成是上回做过,他着急走没给人擦身子,弄的病了。
一直到正月十六,陆蓬舟才大致病好,入宫中的藏书阁值守。
藏书阁有上下两层,离乾清宫不远不近,平日无人走动安静的很。
虽还是没做成官,但这里比起在御前要好上不少。
昨夜元宵宫宴,百官庆贺,陛下多饮了几盏,一早起来去了箭亭中挽弓舞剑散酒气。
藏书阁的太监来传话,陛下才晓得陆蓬舟今儿不声不响的进了宫。
陛下恼道:“回来了也不来和朕请安,去宣他过来。”
太监点头离去,不多时带着陆蓬舟远远的走过来。
陛下在廊下披着件墨黑大氅坐着,手中握着盏茶杯,盯着他走过来,喉结一滚一滚的。
陆蓬舟离了几步远跪下,“臣请陛下安。”
陛下看不爽他老这样,几日不见就显得生分。
他端着脸道:“怎么这是怕朕吃了你?入了宫为何不来请安,非得朕召你才来。”
“臣刚病愈,恐过了病气给陛下。”
“朕不像你,风一吹就能给刮倒了。”
陆蓬舟顾忌着周围有侍卫在,低着头默默地不说话。
“笨东西,到朕跟前来。”
陆蓬舟为难左右看了看,起身行至陛下身前跪下。
陛下眼神黏在他脸上,瞧着他面色素白,神色怏怏,确实有点病容未消的模样。
他心中怜惜,语气都温柔似水,“好好的,怎么就病了。”
“许是在外头冒雪着了冷风。”
“又长了一岁,往后该稳妥些才是。”
陆蓬舟垂眸道:“是。”
陛下看着他喜欢,拿了一小块鹅梨喂到他嘴边,“听太医说吃这个润肺。”
侍卫们闻言一个个慌张低下头避讳,连禾公公都晃了晃眼,陛下要赏赐大可唤太监来,哪有当着人的面亲自喂下臣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