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拦。
只当着她们的面,将三根银针并排插进香炉,青烟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檀苦。
“这不是术法。”我环视众人,声音冷而稳,“是心法。”
“你们手中的笔,写的不只是字,是情绪的重量。一个字偏了,可能就是一个人的一生错了。”
“所以,怕吗?”
静默中,一个小宫女站了出来。
她叫阿芜,才十四岁,昨夜值守时亲眼见同伴晕倒,吓得整晚没睡。
她红着眼眶,声音抖:“娘娘……我、我昨夜梦见自己变成了废后……疯疯癫癫,在冷宫里写写画画,满墙都是血字……”
她说不下去了,跪在地上,肩膀耸动。
有人想劝,我抬手止住。
然后,我做了件谁也没想到的事——
我带她去了命轮殿。
深夜的命轮殿幽静如墓,唯有中央那枚玉瓶泛着微光,瓶底,还凝着一滴深褐色的血。
那是原主的血。
我抽出短刃,割开掌心,鲜血滴落,融入阵心。
灰雾升腾,记忆碎片浮现——
不是废后的癫狂,不是血腥的复仇。
而是原主伏案抄录的身影。
一盏孤灯,一叠纸,她手腕微颤,可笔尖始终稳如铁线。
她写下三百七十二个名字,每一个都标注籍贯、死因、涉案权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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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第一百个时,她停了片刻,抬手轻抚佛龛前那尊小观音像,指尖温柔得像在碰孩子。
画面一转,她将《宫规错漏录》藏进墙缝前,回头看了眼窗外的月,低声说:“若有人看见,请替我接着写。”
阿芜怔住了。
她看见的不是疯,不是怨,而是一个人在绝境中仍坚持书写的清醒。
“你梦见的不是她。”我盯着她的眼睛,“是你自己,怕写错命。”
“可写命不怕错。”我声音陡然加重,“怕的是——不敢改。”
她猛地抬头,泪水还在脸上,可眼神变了。
像黑夜被撕开一道口子,光涌了进来。
她跪地,不是谢恩,不是求饶。
而是重重磕下三个头,额头撞地,声音清脆。
第四日,无人退出。
她们开始主动讨论如何规避情绪污染,有人提出用铜尺量笔迹间距,有人建议每日焚香净心。
我看着她们争执、修正、记录,忽然觉得,这座宫墙,正在一点点裂开。
而我,正站在裂缝中央,手握火种。
第五日清晨,我站在偏殿中央,二十双眼睛望着我,安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
我取出二十枚简化版共感阵盘,轻轻放在案上。
“今天,不做题,不背规。”
我抬眸,声音如刀落玉盘:
“我们,写一段真实的事。”第五日,天光未亮,偏殿内却已灯火通明。
我将二十枚简化版共感阵盘轻轻置于长案之上,铜纹在烛火下泛着微光,像一圈圈沉睡的涟漪。
她们站成半弧,指尖微颤,却无一人退后。
我知道,这一夜,不只是测试,是火种落地后的第一声回响。
“今天,不做题,不背规。”我抬眸扫过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声音如刀落玉盘,清冽刺骨,“我们,写一段真实的事。”
空气骤然凝滞。
有人呼吸一滞,有人下意识攥紧了袖中的笔。
我缓缓道:“每人选一件亲身经历的错罚——被冤的、被瞒的、被改的。用阵盘描摹那一刻的真实,不准修饰,不准回避,只准写你心里记得的每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