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过半,太阳已斜斜的爬上了高空,许夫人听说了昨夜醉酒之事,却是没有来她们院里查看。
自己的闺女自己清楚,喝那么多酒,肯定折腾了一夜,两人都没睡好,分房不急在一时,更何况儿媳妇心里有人,人家还找来了,一个巴掌拍不响,她的担心也没前几日那般了,不会一听到消息就跑去。
婆婆没有来叨扰,可沈卿之是自律之人,依旧如往常般清早就醒了,只是困乏难耐,今日需解决之事又费神,梳洗后思量了下,便又躺了回去。
许来自睡梦中感觉到熟悉的馨香往她怀里钻,无意识的伸手揽了沈卿之的腰身,将她抱了个紧实。
沈卿之本想闭目养神思索这第一桩事要如何交谈为好,结果这暖烘烘的怀抱太舒服,竟是又渐渐睡了过去,直到春拂敲门。
清早伺候小姐洗漱时,小姐没让盘发,春拂知道是因着昨夜累极了,她家小姐想着再小憩一会儿,她本不想打扰的,只是小姐说了,今日来人,速唤她起身,莫要惊动许夫人。
她依着她家小姐的指示等在前院,直等到楼公子到了,将他引去姑爷原先住的偏院等着,她就赶忙过来了。
“小姐,楼公子到了。”
楼江寒会来,沈卿之料到了,是以早间就让春拂去等着,以免婆婆先于她知道了。
昨日和婆婆交谈,她拿出了楼江寒和小混蛋的亲近去引导婆婆,现下楼江寒知道了小混蛋的身份,若是婆婆知道了此事,怕是连撮合都变得无所顾忌。
楼江寒是县令之子,爷爷这两日又去了镖局,似是有要事,连夜里都不回家,婆婆是一家之主,就算没有她的小混蛋的事,他过府来,婆婆也定会亲自去接待。
是以,她让春拂替她守着,迅速来报。她需要自己来和楼江寒谈,将这个快要成真了的假情敌赶在婆婆之前解决掉。
沈卿之因着着急,怕婆婆闻讯先去接待了,起身的动作太快,将抱着她的许来给带起了三分。
“唔,媳妇儿,你去哪儿?”许来迷迷糊糊的睁了睁眼,捞着沈卿之的脖子就又将她抱进了怀里。
嗯,以前媳妇儿入怀,胳膊都挡在胸前,现在终于没了胳膊,比以前更软和了,好软好软,软的她想蹭。
沈卿之猝不及防的被带了回来,两侧的手正想撑着床褥再起身,就感觉到身下的小混蛋在不老实的动来动去,她的身子紧贴着她,她这么一动,身上迅速带起了酥酥麻麻的热意,迫得她松开了用力的手,没了力气。
“阿~来,我有…有要事。”她红着脸,努力抬头看许来,看到许来闭着眼一副享受的样子,羞得她一句话磕磕巴巴的,埋到许来颈窝里直喘气。
这混蛋,又在撩拨她!
“再抱会儿,媳~妇~儿~”许来一个‘媳妇儿’叫得百转千回,身子也跟着游来游去,紧贴的温热研磨得她几欲轻叹。
“听~话,一会儿就回~回来了,好~不好?”这副身子越发的不受自己控制了。
沈卿之深吸一口气,努力稳着心神,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没法依着她这般胡闹。
媳妇儿软语温声的问话温柔得她想要融化,许来听话的猛点了点头,在沈卿之玉额上啄了一口,“做什么?我帮你。”说着已是闭着眼睛要起身了。
沈卿之赶紧压下了她,言语硬了半分,“不用,乖乖等着,不然一会子可回不来了!”
她还不能告诉小混蛋楼江寒已经发现她的身份了,现下说了,小混蛋会担心爷爷那边,也会害怕楼江寒他爹会怎么对她,告诉她,就得腾出时间抚慰她的不安,她现下还是先解决楼江寒的好。
许来听她媳妇儿这么一说,立马乖乖的松开了胳膊,睁开眼来看着她起身。
“再睡会儿吧,一会儿就能回来了。”沈卿之穿衣很快,走前匆匆的给许来掖了掖被角,又嘱咐了句。
确实用不了许久,这事解决起来,难,也不难,全凭楼江寒是不是个君子孝儿,若不是,那就难,既然难也就没法一次解决了,此次交谈不过开局,花费不了多久。若他是,那就更简单,三言两语便是了。
沈卿之一边思索着一边匆匆行到外间,将门外的春拂放进来,手里拿着的短襟外衫还未及套上。
自姑爷和小姐同房后,小姐就不让她进内室了,穿衣也不需要她伺候了,春拂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见小姐急匆匆给她开了门,连罩衫都未穿,她知道小姐急,赶忙上前为她盘起简单的发饰。
“小姐,程公子派来的人也到了。”春拂边利落的为沈卿之盘发,边汇报。
小姐嘱咐过,程公子的人她不要接待,若有人来报,就说小姐忙着,过会儿再去见。
春拂不明白,这楼公子的身份并无不妥,小姐偏瞒着许家,程公子昨日那一出才过去,他才是该压下避嫌吧?就算心里还放不下,不愿赶走,那也该先见他的人,先打发走啊。
她想不明白,也自知问不得,小姐做事自有分寸,她只管手下利落些就行。
“嗯。”沈卿之应着,见发盘好了,起身往外走去。
程相亦派的人让许府下人接待是她故意的,引到正堂,下人都看着,婆婆自会知道的详细。
他定是来邀她的,这事避不了,不如顺便借此在婆婆那边将昨日的说辞坐实。越是选择让他的人等着,越显亲近无需礼周。
且,楼江寒知道了许来的身份才是重中之重,不能让婆婆捷足先登。
楼江寒对他被带到偏院接待并不介意,他知道,许来是女子的事太大,不宜人前谈论,并非许家礼数不周,而且现下他也无暇顾及这些。
他心下有许多问题,不知该从何处问起,沈卿之到的时候,他还忐忑未定,不知该挑哪句起头,竟是情急之下,连见礼都忘了,急急的直接表了态。
“我会对阿来负责的!”言语激动,态度坚决。
沈卿之应对之辞来得路上便已思定,言语也已梳理妥当了,竟是没成想,楼江寒一开口,便是触了她的逆鳞。
她脑中的思量都停了,袖中交叠的手紧紧攥着,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莫要盛怒,会不利于行事。
昨夜的事她有想过,楼江寒看了小混蛋的身子,定会为承担责任而来,她需要好好劝言,让他莫要在意过甚,守口如瓶就好。
她想到了这境况,想到了他会说的话,却是从未想到,这句话真的听到时,是这般的刺耳,这般让人生怒。
他是来夺她的,理直气壮!
他是男子,看了女儿家的身子,这负责天经地义,无法反驳,且她现下连阿来之妻的身份都站不住脚,更没有立场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