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不需要娘出面?”许来房中,许母最后一次确认道。
沈卿之被迟露唤走后,许母便紧接着进了门,问许来的想法,商讨现下状况如何打算。她想出面去和沈母谈,许来拒绝了。
“娘,说服他们不是谈判,我们最合适,你就别操心了,要不,让陆凝衣和小安带你逛逛京城吧。”许来晃着许母的胳膊道。
“就眼下这情形,你娘心得多大才逛得下去!”许母指了指桌上沈卿之早起给她挑选的女装,没好气的说。
她起初不同意她们在一起是因着这感情悖逆伦常,后来硬是想拆散,就是怕现下这样,女儿身暴露,两人还要在一起,那得经受多少非议。
况且现下卿儿这身份,她们可不止遭受周遭人的非议,更甚者,天下不容,连个栖身之地都没有。这是她从未料到的。
如此情形,她怎能安心逛那劳什子京城!
“娘,你别想太糟,我们不会告诉全天下的,媳妇儿的意思是,说服她哥放我们走。”
“卿儿果真这么说?她舍得?”许母一脸审慎的看着她,不太相信。
“嗯,不舍得,担心她娘,所以想让她娘接受我们,带着她娘一起离开。”许来说完,先自个儿嘿嘿笑了。
“娘,昨儿那事那么突然,媳妇儿想都没想就说要跟我走,你要相信她。”
“想都不想,那是走了心的吗!”许母看她笑得傻气,嫌弃的白了她一眼,心道,没出息。
“没走心的话怎么会问我可不可以带她娘。娘,媳妇儿脑子转得快,想得全,她都想好了我们以后可以怎么生活,可从来没犹豫过离开,你要相信她。”
许来说得恳切,说完认真的看着她娘。许母看了她良久,才幽幽叹了口气。
“你们自己解决也好,但不准逞强,若是她们家要将事情做绝了,你们得提前告诉娘,娘出面去谈。你们要是不告诉娘,最后无法挽回的话,别怪娘也拆散你们!”
自古断袖遭排挤,对食被残害的事屡见不鲜,她可不想自己女儿最后把命都丢了。
许来重重的点了点头,转头看了眼桌上的衣服,又皱起了眉头。
“娘,你给我捯饬下头发吧。”
她没穿过女装,但脱媳妇儿衣服脱熟悉了,媳妇儿给她找的这身她会穿。只是梳女子发饰,她可不会。
许母看她皱成小鼓包的眉头,终于放松了神情,弯唇笑了笑,宠溺的抚了抚她柔顺的发。
想不到有一天,她还能给女儿梳一次姑娘家的头发,也算了了一桩心事了。
……
和许来房中其乐融融的母女温馨画面不同,沈卿之和她娘的交谈,充斥着压抑的阴霾。
“彻夜不归,对娘不闻不问,我看你眼里是没有我这个娘了!”
沈母房中,沈卿之端坐在堂下,看她娘红着眼斥她,垂了头,“御医的诊断,迟露有来禀报。”
昨夜她本是要安慰完小混蛋后回来看看母亲的,可迟露聪颖,心思细腻周到,应是看明白了她和小混蛋的事,昨夜里特意跑去告知她娘的身体,她是知晓了,才未再想着夜里来探的。
她娘是体弱多病,本就常年服药将养,加上北上一路辛苦,身子更不似先前了,旧疾难消,只能多加滋补,别无他法。
“那是不是娘死了你才会来看看!”沈母抖着手指着她斥言。
“娘,您别乱说,娘的身子会好的,定会长命百岁。”沈卿之垂着头,敛眉看着她娘不住晃动的裙摆。
沈母看她低着头,对她的斥责表现的很是沉静,捏着桌角前倾了身子,急急的呼吸了数次。这是她第一次发脾气,她从未如此疾言厉色过,女儿的反应让她更加气恼。
“看着娘!告诉娘,你昨晚做什么去了!”直调整了半晌,她才又厉声道。
“娘…应是知道。”沈卿之抿了抿唇。
“娘不知道!”沈母直接拍了桌子,“你说,你和她有没有做什么龌龊的事!”
沈卿之皱紧了眉头抬眼看她娘,“卿儿不觉得龌…”
她还未说完,她娘已经捂着胸口咳嗽不止,她只能停了话,起身为她娘顺气。
沈母直接推开了她,“我看你是要气死娘,不知羞耻,竟然…竟然做出…你个逆女!”
说着,已是撑着桌子起身,一巴掌打了过去。而后跌回椅子里,不住咳嗽。
“滚!”沈卿之下意识想要去扶,沈母第一次不顾修养,朝她吼。
沈卿之与她母亲的交谈,最终连句辩解和争取都没能说出口。
她出了她娘的门,就被关到了自己房中。她娘将她关了起来,不准她再见许来。
她在房中沉吟了良久,看着阔别许久熟悉的房间,恍若入了梦,那股噬心已久的压迫感重新钻了出来,让她恍惚间唤醒了曾经隐忍无奈的自己。
她选择忍受母亲的反对,暂时压下自己欲要诉说和争取的渴求。
“小姐,迟露说老夫人只是昨夜没能睡好才咳嗽不止的,现下吃了药,躺下歇了,让您别担心。”房门外,春拂隔着门传话。
“嗯。”沈卿之低低应了声,没再开口。